江临市。
市委家属院。
方静在家中卧室早就没了睡意,她也是被电话声惊醒的,然后就接到了董培林的电话,紧跟着就是董培林惊慌失措的跟她说了吴晓棠被省公安厅营救的消息。
方静在脑子里预演过这一切,可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是懵的,哪怕提前有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的一步步朝着最坏的结果发展的时候,那种想尽办法去阻止,却依旧做不到的无力感,深深席卷着她的全身,方静突然很累,那种累是心累。
电话那头,董培林焦急不已:“怎么办?这次局面真的全面失控了,我再也想不到补救措施了,刚刚金局长打电话,我听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张雨一定会配合警方交代问题的,金局长说已经查到他们从滇省回来的机票了,张雨白天就会被押送回来的,他们掌握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董培林说到最后,声音中都是绝望,他觉得即便是方静,可能都没有办法再扭转局面了。
方静见董培林这副样子,一时没忍住,发火道:“我真不知道你们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省公安厅的人可能在盯着关押吴晓棠的地方,为什么你们派去的人没有发现踪迹?金局长手下的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你们养着的人都是废物吗?一天天的干什么吃的?到底是省厅的人太厉害,还是你们的人不够专业,太愚蠢?”
吴晓棠都被救了,说明一开始就不安全,可金明贵派去的人总是汇报说没有发现异常,无形中就在误导他们的判断,甚至会降低他们的警惕,结果就是省公安厅都兵临城下了,他们才后知后觉,被人家耍得团团转,连方静都感觉自己也被玩了,不止被省公安厅蒙蔽着双眼,还被自己人给糊弄的晕头转向。
董培林解释道:“可是金局长派去的人,真的没有发现异常和可疑人员和车辆……”
方静打断道:“够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吴晓棠都被救走了,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省公安厅怎么找到她的位置的?摆明是早就盯着呢。”
“局势发展到今天,我们不是败在了人家手上,而是败在了自己人手中,你们养的都是废物,一个个关键时刻全都掉链子,这场仗还怎么打赢?”
“元帅和将军就算再厉害,手下的士兵不争气,照样赢不了战役,兵败如山倒,你们的人连省公安厅派去的暗线都发现不了,就已经输了,说明人家比你们专业多了,真是可笑,我居然还把扭转局面的希望,寄托到金明贵身上,他手下要是能有厉害的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他老了!”
“这么多年舒适的生活,已经让他变得麻木,只会贪图享受了,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丧失了,培养的手下全都是废铜烂铁,跟省公安厅派去的专业暗线比,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一条丧失了敏锐嗅觉的狗,结局已经注定了……”
方静的话说得非常难听,不止骂了金明贵,连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杨崇山也紧跟着被她讽刺了,这些当领导的没有培养出来得力下属也就罢了,连公安系统外的得力外援都没有培养出来,被省公安厅全面碾压,从多次的应对,就能看出来,两者之间差距太大了,杨崇山和金明贵最多在水面挣扎一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即便加上省委政法委书记金城武的人脉关系,他们都没有打赢这场仗,足以说明省公安厅的准备有多么充分。
董培林听着方静凌厉的辞,在电话那头直接愣住了,没想到方静都开始对金明贵这些领导横加指责了,不过想想也是,金明贵他们很可能就要被查办了,方静肯定不会再把金明贵等人放在眼里。
紧跟着董培林就想到了自己,他也是金明贵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可最后却在这次的事情上,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全程被推着走,如果没有方静一直在帮他出谋划策,他恐怕精神上早就崩溃了。
所以刚才方静的话,无疑是连带着把他也骂了,董培林根本不敢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跟省公安厅的人马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完全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他们从头到尾每次都想去抢主动权,可每一次都发现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这才一步步导致事情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彻底被动的局面。
他们跟省公安厅的人马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完全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他们从头到尾每次都想去抢主动权,可每一次都发现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这才一步步导致事情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彻底被动的局面。
董培林面对方静对金明贵等人的冷嘲热讽,根本不敢接话茬,直到方静说完,他才试探着认同道:“方静,你说得很对,金局长他们确实不行了,已经发挥不了作用了,不过他说会跟兆辉煌沟通再想办法的,还有张雨背后的老板应该还会再帮忙的,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想出办法最后一搏?”
董培林现在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这些人能剑走偏锋,可是看到张雨和吴晓棠都在警方手里,该怎么将局面再扭转过来,他完全看不到希望,只能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甚至都盼着方静能再想出什么妙招。
“你居然还指望他们?他们要是有那个本事和能力,张雨贩毒的事,就不会被省公安厅一路追查下去,早就在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堵上窟窿,扼杀摇篮了。”方静对此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董培林,再次沉默了下去。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搜集好,整理出来,然后等我的消息,一旦我认为事情再无回旋的余地,你就马上开始自保之路……”方静很认真地再次叮嘱了董培林。
以董培林现在的位置,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指望董培林能帮上什么忙,而且很多事,她都不让董培林去参与,就是想尽可能弱化董培林当保护伞的作用,希望她做的一切努力,能让董培林逃过这一劫。
“方静,我明白,我这段时间把你提到的都做好了……”董培林回答道。
“你不用展开说了,等我消息,我刚才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再试试,这是最后的希望,具体情况,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再跟兆辉煌沟通的。”方静没有跟董培林说太多,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董培林早已经没有了主见,也不可能再帮上忙,只能靠她来周旋这些事。
刚刚她跟董培林通话期间,兆辉煌的电话打进来两次,她都没接,所以方静马上给兆辉煌回拨了过去,她知道兆辉煌找她肯定也是为了这些事,正好可以再商量一下。
随着电话接通,兆辉煌的声音率先从那头传了过来:“喂,方科长,你也够忙的啊。”
“兆董,如果不是董培林被牵扯进去,我也懒得掺和这些事。”方静说话间,已经下了床,走到了卧室阳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凌晨夜晚,叹了口气道:“可我千叮万嘱,该说的都说了,全都提醒你们了,最后吴晓棠还是被省公安厅的人救走了。”
“不仅是他,张雨逃到滇省后,我也提前预判了,让你们一定小心,可结果呢,边境线上被抓,这些事但凡有一件能避免,都不至于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张雨背后的老板,不是手眼通天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安排不明白?我看他们该不会一个个都跑了,不想再管这件事了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静干脆挑明了,她觉得这些人把事情办得一团糟,窟窿非但没有堵上,还越来越大了。
“他们也出力了,为了安排张雨偷渡出去,不惜动用了边境线内部的多层关系,一直在探听情报,只是棋差一招,被人家算计进去了,最后不仅张雨落网,他们也损失了好几个在边界线上的领导干部,这次谁都没想到公安会盯得这么紧,仿佛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我们打……”兆辉煌解释了一番。
他知道背后这些事都是冲虚道长安排的,只不过他不方便让方静知道冲虚道长的存在罢了,只能大概说了下情况。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人没发挥出关键作用,至少结果证明确实如此。”方静还是觉得是办事的人不行。
见方静这么说,兆辉煌也有些尴尬道:“你说的也没错,我这次从暗网找的人也差点意思,手段不够激进,胆识也不行,反追踪意识也差,要是他们在绑架吴晓棠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不对劲,我们也能早点采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