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
周平手机开着定位,杜涛不用跟太近,隔了两条街跟着,距离拉得够远。
四十分钟后,周平到了城东那片废弃建材市场。
铁皮大门半开着,锈迹斑斑,里面堆着建筑垃圾和废料。
地面坑坑洼洼,积了水。
周围没什么人,几栋烂尾楼立在远处,脚手架还没拆。
周平把车停在大门外面,下车打了赵大勇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我到了。”
“往里走,走到头有个二层小楼,我在二楼。”
电话挂了。
周平往里走,踩着碎砖和烂木板,鞋子沾了泥。
走到最里面,确实有一栋两层建筑,外墙没粉刷,窗户没装玻璃,黑洞洞的。
他上了楼梯,二楼地面散落着烟头和方便面桶。
赵大勇从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左边裤腿卷起来,小腿缠着绷带,绷带外面渗出血渍。
脸上有伤,嘴角结着黑痂。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几天没洗的样子。
看见周平一个人来的,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瘸着腿,每走一步都咧嘴。
“就您一个人?”他警惕打量着周平身后。
“就我一个。”周平表情沉稳。
赵大勇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说吧。”周平蹲下来,跟他平视,“谁绑的你?”
“李娟的人。”赵大勇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蹭,“那天我听说弟弟出事了,正准备开车过去,刚走出铺子就被截住了。”
“车上下来四个人,戴着面罩,把我塞进后备箱,拉到一个地方关了三天。”
“关在哪儿?”周平打开手机录音。
“不知道,是个地下室,没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他们把我手机收了,每天给两顿饭,不打不骂,就是不让走。”
“后来怎么出来的?”
赵大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前天晚上,他们喝醉了,铁门忘了锁,我推了一下就开了。”
“从地下室出来是个院子,院墙有个缺口,我翻墙跑了,天太黑,不知道在哪儿,我跑了两个小时才上了公路,拦了辆货车到的云城。”
周平看着他腿上的绷带:“腿怎么伤的?”
“翻墙的时候摔的。”赵大勇咬着牙,“骨裂,我自己去小诊所包的,不敢是大强去大医院,怕被人发现。”
“他们为什么绑你?”
赵大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布满血丝:“因为我要告他们。”
“告什么?”
“矿山承包合同。”赵大勇的声音大了些,“那个合同有问题,承包费低得不正常,比市场价低了四成不说,还拖欠承包款。”
“我之前跟李娟的人谈过,想重新定价,他们不同意,我说要去省里告,说他们的承包程序不合法,经不起查。”
“然后你就被绑了?”周平盯着他眼睛。
“不,确切的说,是大强出事后,他们才绑的我。”赵大勇说到这里,咬牙切齿,“我觉得他们想灭口。”
周平盯着他,继续问道:“承包权转让合同是谁签的?”
“李娟那边派人过来签到,来之前就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别不识趣。”赵大勇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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