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川通往凌平市的省道上,孙建平看到前后两辆车堵死了去路,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速掏出枪。
“小心,有危险,可以开枪。”孙建平大声喊出来,他意识到眼前的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的那辆车猛地加速,一头撞上了他们车队的最后一辆车。巨大的撞击声在弯道里炸开,碎玻璃飞溅。
那辆警车的尾部整个凹了进去,被推着往前滑了好几米。
孙建平的车也被撞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方传来,他的脑袋撞在座椅头枕上,眼前一阵发黑。车子被顶着往前冲,眼看就要撞上前方横着的那辆越野车。
“跳车,跳车。”孙建平大喊。
他推开车门,翻滚着摔在了路面上。柏油路面的粗糙感擦过他的手臂和后背,火辣辣的疼。
来不及感受疼痛,爬起来滚向路边的排水沟。
枪声响了。
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簇簇碎石。
孙建平趴在排水沟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六个队员也陆续从车里滚了出来,有的躲在车后,有的滚进了另一侧的沟里。
对方至少有四个人,两把长枪,火力非常猛,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孙建平摸出手机,拨了朱武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子弹正好打在他头顶的路面上,碎石崩了他一脸。
“朱局!省道176公里处,我们遭遇伏击了,对方有枪,火力很猛。”
“撑住,马上到。”朱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坚持住!”
孙建平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怀里,缩在排水沟里,一动不敢动。
子弹不时地从头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抓住机会开了几枪,逼迫对方后退。
论火力,确实不如对方,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靠近。只是疯狂射击。
孙建平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不是想杀人,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朱武的人到了。
那两辆车的射击骤然停止。
越野车的车门猛地关上,发动机轰鸣,横在路上的那辆车一个甩尾,调转了车头。后面的那辆车也迅速倒车,让出了通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凌平方向疯狂逃窜。
朱武的车队没有去追。他先停在了孙建平身边,车门一开就跳了下来。
“孙队,受伤没有?”
“皮外伤。”孙建平从排水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和土,“朱局,不对头。”
“什么不对头?”
“他们的枪法很准,但故意没打人。他们就是想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走。这不是要杀马东升,这是在给真正的枪手争取时间。”
朱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快,上车,追。”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跑去,同时对身边的民警喊,“通知黄局,让他立刻改变路线,快!”
孙建平跟着朱武上了车。
两辆警车拉响警笛,朝着那两辆车逃跑的方向追去。
省道上,那两辆车开得飞快,但显然不是专业逃窜的架势,没有走小路,没有设路障,就是一条直线地跑。警车越追越近,三公里后,两辆车被逼停在了路边。
朱武带着人冲上去,枪口对准了驾驶室。
“下车,双手抱头!”
车门开了。下来的四个人,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朱武愣住了。
这几个人,没有一个长得像枪手。最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穿着皱巴巴的夹克,脸上的表情不是凶狠,是恐惧。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人告诉是警察。”
朱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让你们来的?”
“不、不知道,一个电话,说是拦一辆车,拦半个小时就行,给我们一个人两万,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拦路要债的,真不知道是警察同志。”
“枪从哪来的?”
“都是我们私造的,平时就喜欢这玩意。”
“铐上,都带走。”
朱武松开手,转过身,对上了孙建平的目光。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调虎离山。”孙建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们都被调出来了。”
朱武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抓起对讲机,“黄局,黄局。你那边什么情况?回答,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一声枪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黄局,黄局,请回答。”
对讲机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但不是黄局的,一个年轻民警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朱局……我们遭了埋伏,全是枪手……黄局中枪了……马东升……马东升被打死了……”
朱武的手在发抖,他把对讲机攥得咯吱作响。
“位置,你们现在的位置!”
“县道……过了三岔路口往南……大概五公里……路边……我们的车被撞翻了……”
朱武扔掉对讲机,冲上车。
“所有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