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既然门后可能有所有失去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残破而艰难的今天?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后面的事就很容易了。
有人会自己熄掉家灯。
有人会把写到一半的信烧了。
有人会忽然不想再修一条还没通完的路,不想再种明年才能结果的树,不想再攒钱,不想再成亲,不想再说“等冬天过去”。
梁凡把那份案卷递给我时,眼下乌青深得吓人。
“这不是寻常的精神侵袭。”
“它在削弱大家继续往前活的力气。”
第五天傍晚,第一座城出事了。
那不是大城,只是北环西侧一个刚恢复两年通航的小域,名叫临砂。
地方不大,却很有名,因为那里有一整片低坡茶林,战前曾是许多长途商船停靠后最爱带走的土货之一。
大战后那地方几乎只剩残墙,还是靠着一批不肯走的老人和后来迁回去的年轻人,一点点又把茶种回来。
出事那天,临砂并没有被攻击。
城墙没破,阵线没裂,也没有任何怪物自天而降。
只是到了傍晚,全城大半灯火忽然自己熄了。
不是被谁动了手脚。
是许多人在同一时刻,忽然觉得:
没有必要再点灯了。
据后来侥幸保持清醒的几个人说,那一刻整个城里都像安静了一下,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很远很远的茶香和旧雨的湿意。接着,很多人就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
卖面的掌柜不再往锅里添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