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9章
我看见一个小小的港。
港口外灯台很高,灯焰很小,风一吹就晃,港里的人却还是每夜都爬上去添灯芯。
我还看见许多没能及时赶回的船,在风暴与黑潮来前拼命往那盏灯的方向靠。
有的靠上了,有的没靠上。
没靠上的那些,就那样在离灯很近却仍旧够不着的地方,被黑暗吞掉。
而每一次这样的吞没,灯下总会有人守很久很久。
有人等父亲,有人等妻子,有人等整支船队,有人等一封没来得及送回来的信。
于是,最初的“归灯”其实并没有错。
它甚至是这片宇宙最温柔、最朴素的善意之一。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当“回去”的愿望积得太多,“灯”就不再只是灯了。
当越来越多没能归来的人被黑暗带走,而港口上还总有人夜夜点灯等着他们,某种极其古老的、属于“归”的概念就会一点点从习俗中活起来。
它先是路标。
再是门标。
再后来,便在漫长岁月中,慢慢长成了一盏不再只指向港口,而开始指向一切失落之物的灯。
我终于明白了。
灭世之灯并不是谁铸造出来的兵器,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古神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