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全都一样的。”
“什么意思?”
“有些很饿,很想拉人进去。”她说得很慢,“可还有一些,只是站在那里。像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在等。”
我心头一震。
下一瞬,我不再直接出手压散整片归影,而是将混沌之力极细地分开,像万千无形细线,去触碰、去辨认那些涌来的身影。
果然。
它们并非铁板一块。
有些早已在漫长黑暗中被“回去”的执念磨成了灾,只要靠近,就会拼命把活人往门里拖。
可还有一些,身上仍保留着极淡极淡的“守灯”等人的本意。他们像被大潮裹挟着站在这里,却还没完全失掉最初那点东西。
这一发现,让我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也许,灭世之灯并非只能硬压。
也许它的“根”里,本就埋着另一样东西――不是让众生回去,而是“为归来者留灯”的愿。
是那愿后来变了、积坏了、被终极黑暗和无尽执念泡烂了,才成了今天的灾。
若真如此,正面硬拼固然不可免,但我们未必只能一味堵门。
也许还能从根上,把“归”的意义抢回来。
可这是后话。
眼前先得扛住这片归影之潮。
我不再犹豫,双手同时展开。
左手混沌,如无边海,去压制那些已成灾的归影;右手则引动下方反相天幕中的万家灯火,将一道道仍带着“为人留灯”的平凡光意,送向那些尚有一丝本心的旧影。
这一幕,连我自己都是第一次做。
结果比我想象的更惊人。
那些被今日灯火照到、尚存本心的归影,竟真的停住了片刻。
有的微微侧过脸,像听见了极远处有谁在喊“回来吃饭”。
有的手中本已快灭尽的旧灯,忽然极轻地亮了一下;有的甚至不再继续前压,而是转身去挡住身后那些更深、更饿、更像灾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