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蒲扇掉在地上,他一把抓住江澈的手,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王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北边出事了。”
江澈拍了拍他的手背,“鞑靼人打进来了,宣府、大同丢了三个关隘。朝廷的军队打不过,兵部一团混乱。我要用你。”
周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大,震得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
“主子,您可算想起我来了。”他松开江澈的手,转身走进屋里,“二十年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灰色的劲装,黑色的皮靴,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皮绳,磨得发亮。
他站在阳光下,挺直了腰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天狼卫,白狼卫,戍边军。”
周悍一字一顿地说,“王爷,您让我带哪一支?”
“都带。”
江澈看着他,“你是三军统帅。”
周悍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笑容里有得意,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杀气。
“打仗?掀桌子?”
周悍把弯刀拔出来,在阳光下一晃,刀光刺目,“王爷,那您找我可算找对人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翻身上马。
那匹老马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平日里温顺得像头驴。
此刻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势,猛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跃跃欲试。
“走!”
周悍一夹马腹,老马长嘶一声,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江澈翻身上马,带着赵羽和暗卫,紧随其后。
二十几匹马在官道上奔驰,扬起漫天尘土。
周悍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白发在风中飞舞。
从暗卫建立之初,从江澈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跟着这个人。
天狼卫、白狼卫、戍边军,这些震古烁今的铁血雄师,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但他的本事,是江澈教的。
江澈教会了他怎么打仗,怎么杀人,怎么在大漠深处追敌千里,怎么在冰天雪地里死守孤城。
二十年过去,他的刀还在,他的胆还在,他杀敌的心还在。
“王爷!”
周悍回过头,大声喊道,“鞑靼人在哪儿?”
“大同!”江澈喊道。
“那就去大同!”
周悍一鞭抽在马屁股上,老马嘶鸣着,跑得更快了。
赵羽策马跟在江澈身边,压低声音说:“王爷,周老将军一个人够吗?”
江澈看着前方周悍的背影,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在草原上跟鞑靼人打仗的时候,周悍一个人,带着三百天狼卫,追着三千鞑靼骑兵跑了两百里?”
赵羽愣住了:“三百追三千?”
“追了两百里,杀了八百,俘虏了一千二,剩下的跑散了。”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从那以后,鞑靼人听见天狼卫三个字就腿软。周悍的名字,能止草原小儿夜啼。”
赵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主子,我信了。”
“走吧。”
江澈一夹马腹,“天黑之前赶到保定,明天中午之前到宣府。”
“周悍去大同,我去宣府。咱们分头行动,看谁先打下鞑靼人的帅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