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缓缓垂下,长久地凝视着身前干燥的泥土地面。
在这安宁之时,在责任可以松懈之时,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凸起,皮肤之间摩擦出了轻轻的声响。
牙关紧咬,脸颊的咬肌绷出坚硬的线条。
细微的水光,在杨明远眼中无声地汇聚。
“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滑落,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几点深色的湿痕。
下一秒,他挪动脚掌,悄然将那点湿痕遮住。
“没哭好吧,还是出丑了。”
杨明远嘀咕着掩饰,又承认。
擦了下眼,然后才抬起头。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以很微弱的声音自自语着:“头儿,别骂我啊,实在没控制住,心里难受又不甘。”
“毕竟,我也才二十几岁,我还是个孩子呢呵呵,哈”
“真不明白啊,为什么分两个阵营,又为什么要存在着那严苛至极的特殊要求。”
“那个要求”
沉默,杨明远没有说出来,只轻声语:“他一定可以完成封印这个诡域的吧?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也在那时”
“请诸君见证,镇天司之责,镇天司之人,杨明远!”
————
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另一处:
青石城。
不大的城池笼罩在微光中,寒意随风而来。
府衙大堂内,几盏油灯火焰摇曳不定,将肃立其中的数十名官兵衙役的身影投射得不断扭变。
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燃烧的气味、汗味和难以喻的沉闷压抑。
堂上,张县令端坐于檀木案几之后。
脸颊在光影分割下,颧骨高耸突兀,眼皮下,目光如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