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峰被找上门时慌了刹那。
一位是大秦国主,一位是大秦武官之首,同时伺候他一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幸好陈纵横只是让他派人去扶桑追查张炎踪迹。
曹峰擦拭冷汗,一口应下。
原本他还打算亲自去扶桑主持大局,这个提议被陈纵横否决,如今大秦初立根基不算太稳固,需要锦衣卫在暗处搜集情报,而曹峰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曹峰这下明白了陈纵横的意思。
还是要以大局为主,至于张炎……则是在不影响大局前提下尽可能寻找。
当日。
曹峰找来百名锦衣卫,让他的儿子亲自率领前往扶桑。
这次行动凶险万分,曹峰愿意派出儿子出征,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表忠。
陈纵横时不时眺望东海方向,希望张炎能安全归来。
到了二月下旬,陈纵横总算动身,沿着赤焰河逆流而上前往皇都,于三月初三抵达皇都,再度与李太真重逢。
明来意,李太真略显犹豫。
陈纵横事先没有与她通气,就这么直白让她当大秦皇后,岂不是要侵吞大楚?
李太真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无法继承大楚国,内心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李太真叹道,语气稍显幽怨。
陈纵横好笑:“你若当了皇后,这大楚自然是要与大秦合而为一的,而且往后的日子我可能不会经常打理国事,到时候还需要你来帮我分担。”
一旁的上官静怡听了直呼过分,“好嘛,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敢情是祸害咱们来了呢。”
陈纵横自然听得出来这是开玩笑。
不过这确实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要跟二人解释清楚。
从开始的扶桑国入侵,到后来的南海变故,陈纵横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二人。
李太真表情震动,显然有些犹豫了。
倒不是被陈纵横说服了,而是觉得天下即将大乱,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北望的将来……”李太迟疑开口。
陈纵横淡淡说道:“若是当场许诺太子,恐怕会觉得我虚伪。但我始终认为太子的确立需要诸多大臣的扶持,如果他真这么优秀的话可立为太子,说白了还是得看他自己的表现。”
立长不立幼那套在陈纵横这儿行不通。
他要的是一位能继承他意志的储君,而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否则偌大的皇朝,将毁于一旦。
李太真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全然不顾及我们这些人的感受。”
“当然……”
“你应该是对的。”
女人通常要比较感性,这是定律。
“我只是尽可能让你们理解我的意思,以免发生误会。”陈纵横摇头。
李太真沉默少许:“给我点时间思考,最迟三天后给你答复,如何?”
陈纵横欣然应允。
李太真之所以不太愿意去天京,还有另一层原因。
那便是她与林千寻还有武昭容素未谋面,生怕去了之后祸起宫闱,给陈纵横添麻烦。
是夜。
李太真睡不着,来到儿子陈北望寝宫。
陈北望已经三岁了,李太真为儿子物色了几名德高望重的老师,几人都称赞陈北望年少聪慧。
“母皇夜半寻来,定是有要事相商吧?”陈北望一脸童真,却有股异于同龄人的老成。
李太真牵着陈北望的手往后花园走去。
天上月如弯钩,给大地蒙上了层神圣皎洁的银纱。
“我儿,母亲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愿意随你父亲去天京?”李太真询问。
她担心儿子与陈纵横不亲近,因为父子俩聚少离多。
陈北望脑袋一歪,反问:“为什么不呢?”
李太真欲又止。
“如果孩儿没猜错的话,父亲此番来皇都应该是为了请母亲去天京为后,孩儿的意思是母亲可以答应。”陈北望小脸还有点微胖,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总是让李太真忍俊不禁:“你这小孩懂什么呢?”
“母亲这就错啦,孩儿都三岁半了!”陈北望不忿。
李太真俯身,轻轻拍了拍儿子脑袋:“行,那母亲且听听我儿的想法。”
陈北望背着小手,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孩儿之所以劝母亲去天京,一是因为能让母亲与父亲团聚,避免出现聚少离多的情况,这不是母亲最渴望的么?”
李太真面露古怪。
自己的小心思,都被儿子洞察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陈北望又提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李太真独处的时候偶尔会发呆然后落泪,分明就是在思念丈夫。
“几位师傅告诉我,人不可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长久下去肯定会发生问题。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天下分裂了太久注定要统一的,就算父亲这一代控制住了没吞并大楚,将来我那些素未谋面的兄弟兴许会忍不住动手,我想父亲应该不希望看见手足相戕的惨剧发生。”陈北望叹了口气。
这回李太真确确实实震惊了。
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懂了这么多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