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生意，几个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半天。

后来赵叫人把喝得醉醺醺的姚枫带去安顿。

等姚枫离开，一身酒气的姜聿才问：“哥儿，你真要跟姚大哥跑外地去？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虽说是我朋友，可这事儿不小，你别光看我的面子就答应啊！”

姜聿性子直，但跟着赵这么久也学了不少。最近世道不太平，谁都清楚待在安平最稳妥。可赵却信了一个刚认识的人，还要跟人家离开自己地盘。

要说这跟自己没关系，姜聿打死都不信。

“就在洪州府内转转，又不去塞外草原，怕什么？”赵却笑了笑，“蛮人还没打进来，咱们就吓得不敢出门，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看他这么不在意，姜聿更急了，借着酒劲压低声音：“哥儿，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蛮人。”

“在这南境，想弄死你的人可多了去了！”

蛮人是凶，但还没打到边境上来，其实没那么可怕。

可在南境这三府里，恨赵的人还真不少。

头一个就是流云帮。

之前赵大闹齐州府，让那位马爷脸上挂不住，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第二个是华三越。

他一个年纪轻轻、前途光明的将领，却在赵手里栽了跟头，最后还得花八万两银子才被赎回去。对这么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有霍、刘那两个守备武将。虽然当初一起对付过董大人，可赵靠着背嵬军狠狠吓唬过他们一回，两边几乎算是撕破脸了。

他们后来一直没动赵，是因为以为他背景通天，是镇南王府暗中布下的棋子。

眼下他拒绝了萧煜的拉拢，王府里那些有心人要是把消息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几位守备大人耳朵里。

“自从我离开靠山屯，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可到现在也没谁真得手。”赵伸了个懒腰，笑了笑说，“说不定我真有点运气在身上呢？”

“哥儿。”姜聿还想再劝。

赵摆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我已经定了。你今晚回去好好睡，明天一早跟着贾川练兵去。”

相处这些日子，姜聿知道赵平时对兄弟们很好，可一旦他做了决定，谁也劝不动。他们是兄弟，但也是上下级。

“那我明天从军中调一百个人跟着你去，万一有事也好照应。”姜聿只好退一步说。

“不用，人多了反而扎眼。我就和姚枫两个人，轻装骑马去。”赵语气很坚决，“我会带上小白龙，真有事就让它回来报信。”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块神行千里玉牌。有这东西在，就算不带一兵一卒，在南境也能来去自如。真要遇上危险，随时能用玉牌脱身。

见赵铁了心，姜聿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心里甚至有点后悔把姚枫引荐给他。要是赵这回在外面出了事，他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房门关上，屋里就剩赵一个人。

桌上蜡烛火苗晃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赵原本那点醉意一下子散了不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