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程昱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儿,“叮”的一声,时谦站在里面,脱了白大褂,换回了自己的大衣,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还没吃饭吧?”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语气温和如常:“买了点热牛奶和三明治,你多少吃一点。”
姜知摇摇头:“没胃口。”
时谦也没强求,指了指安全通道:“那边安静,去透透气?”
姜知顺从地跟了过去。
安全通道里有些冷,时谦靠在窗边的栏杆上,忽然说:“看来情况不太好。”
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以姜知的决绝,绝不会守到现在。
何况病房里那个人的情况他也清楚。
姜知点头:“和你上次说得一样,肺纤维化,很糟糕。”
不是绝症,却比绝症更折磨人。
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谦转过头,看着姜知的侧脸。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这么近,昨天他们还说好等回了鹭洲就戴上戒指。
可他却觉得她已经碎得拼不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所以,你走不了了,是吗?”时谦问。
他轻声细语的,更让姜知迷惘。
“我不知道。”
“我恨他,又没办法看着他死。”姜知声音哽咽,“我做不到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等死。”
哪怕是恨,也要人活着才能恨。
人要是死了,恨就成了无处安放的荒冢。
像是心有预兆,时谦轻轻叹气。
“嘴硬心软。”
他评价道:“姜知,你这辈子,就输在这四个字上。”
她可以因为失望而决绝离开,可以因为自尊而拒绝回头,唯独无法对那个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爱恨全是那样浓烈,他们都活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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