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软软的,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就那么自然的从孩子口中说了出来,像是在喊一个普通的称呼。
可落在程昱钊耳朵里,却是那样与众不同。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毫无预兆,也根本控制不住。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抖得不像话。
程昱钊想伸手去抱抱他,可手刚抬起来一点,又自惭形秽地缩了回去。
“再叫一声。”他哽咽着乞求,“行吗?再叫一声。”
岁岁看着他哭成这样,有些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爸爸,你好丢人哦,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乖乖地又喊了一声。
程昱钊接过那包纸,心里疼得弯下了腰。
在他不知道的这四年里,姜知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么大,教得这么好。
她要教他说话,教他走路,面对无数麻烦。
而他,除了给他们带来伤害和痛苦,什么都没做过。
愧疚、悔意、自责、心酸。
无数种情绪拉扯着他。
姜知侧过脸看窗外,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堆了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了眼里的湿意。
这声爸爸叫出口,那块压在心头四年的大石头好像也终于松动了一些。
至少,以后岁岁不会再问为什么他没有“爸爸”,也不会骗自己说爸爸变成星星了。
程昱钊缓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岁岁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爸爸的?”
岁岁认真思索,诚实道:“不记得了,反正看见你就知道了。”
程昱钊苦涩地笑了。
“对不起。”
他看着孩子,郑重地道歉:“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妈。”
岁岁双手背在身后,语出惊人:“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叔叔干什么?哦不对,你自己就是警察。”
他摇摇头,小脸紧绷:“妈妈教过我,光说对不起是不行的,得看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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