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解释了,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给扔出来了。”
温宁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泛黄的珐琅彩鼻烟壶,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那个模糊的“兰”字,神色异常平静。
“如果不拿这个,才是真的死局。”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谢宴声那样的人,你如果不给他看点‘真东西’,他是绝对不会信的。这一千万的去向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这个解释必须能让他感觉到我的‘诚意’,甚至是‘讨好’。”
“讨好?”沈老板不解。
“对,讨好。”
温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我现在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依附于他的玩物。一个为了讨好金主、巩固地位,不惜花费重金四处搜罗他已故母亲遗物的小女人,虽然显得有点急功近利,甚至有点蠢,但至少比一个心怀鬼胎、可能出卖他的合作伙伴要让他放心得多。”
“这倒也是”
沈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让他觉得你是为了讨好他才这么做,那他对你的戒心确实会少很多。而且据说,这东西确实是谢夫人生前的心爱之物。”
“这就是我要赌的地方。”
温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频繁接触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磨你把这东西卖给我。你因为是心头好不舍得出手,我软磨硬泡,甚至不惜砸下一千万重金,好不容易才把它拿下。”
“这样一来,我频繁出入观复斋,甚至动用大笔资金,所有的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沈老板听得频频点头,却又指了指那个缺损的盖子和裂纹,
“可是这破损”
“这正是我要的机会。”
温宁语气笃定,
“如果是完整的,那就是单纯的献宝,顶多换他一句夸奖。但如果是残缺的,那就是给了我一个‘展示价值’的机会。”
“我有把握修好它。”
她看着那个鼻烟壶,目光灼灼,
“我记得父亲当年的手稿里有关于这件鼻烟壶的详细记录。只要我能把它修复如初,这就是我送给他最好的一份‘投名状’。让他看到,我不光有身子可以陪他玩,我的手艺对他还有大用。”
沈老板知道她在说什么。
很多圈内人都知道谢宴声有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修复,可因为难度太高,且很多大家都畏于谢宴声的名声,所以不敢接手。
可如果温宁能将这件鼻烟壶修复成功,那真的无异于是一份响当当的投名状。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的年轻女人,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
“既然温大师都算到了这一步,那我也就不多嘴了。”
他摆摆手,
“这东西你拿走,账目我会做得漂漂亮亮,绝不会让谢家任何人查出破绽。只要你能过了大少爷那关,这观复斋以后就是温大师最坚实的后盾。”
“多谢。”
温宁将鼻烟壶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放进包里。
“如果这关能过,日后必有重谢。”
离开观复斋时,日头偏西。
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却照不进温宁眼底的阴霾。
她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锦盒的背包,就像攥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谢宴声会不会信,也不知道这步棋能不能走通。
但她没有退路。
只能赌一把。
赌谢宴声对他母亲的那份执念,也赌
他对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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