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鉴宝的一环吗??”
谢宴声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对。这……只是第一步。”
……
不知过了多久,温宁是被谢宴声抱出来的。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觉得有人温柔地用大浴巾裹住她,将她放在了床上。
意识模糊间,耳边似乎响起了吹风机的嗡鸣声。
接着,嗡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
她看到了爸爸。
那间熟悉的老工作室里,父亲温启瑞戴着老花镜,正认真修复一只破碎的宋代青瓷瓶。
温宁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乖巧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可不知怎么的,父亲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只青瓷瓶毫无预兆地裂开,鲜血顺着裂纹渗了出来,染红了整个工作台。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猛地转过头来,张大嘴巴,脖颈青筋暴起,冲着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宁宁!跑!快跑!!”
“爸——!”
温宁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而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也湿透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极简的黑白灰冷色调装修,墙上挂着一幅有些诡异的抽象画,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沉香木——
这里是松鹤院。
昨晚那些荒唐又疯狂的记忆瞬间回笼,温宁脸色顿时一白。
她怎么就睡过去了?!
如果被人发现她昨晚夜不归宿,甚至是从谢宴声院里出去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敢再往下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双腿刚一落地,酸软的感觉便让她差点跪下去。
咬着牙稳住身形,目光在房间里搜寻自己的衣服,视线落在床尾的长凳上。
那里叠放着一件崭新的月牙白旗袍。
走过去拿起展开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这件旗袍跟她昨天穿的那件款式非常像,也是立领盘扣的设计。
但入手的触感却是顶级的云锦,不论是做工还是面料,都比她昨天那件昂贵了不知多少倍。
是谢宴声准备的?
她顾不得想太多,飞快换上旗袍,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破绽后,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凭着昨晚的记忆,温宁避开了正门,沿着花木掩映的小径穿过花园,朝着听风楼的方向疾步走去。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尖,微凉的晨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几分。
终于,听风楼那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温宁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样子。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正准备溜进去。
“温宁。”
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温宁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机械地转过身。
只见谢恒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脸色比这清晨的雾气还要阴郁几分,
“这么早,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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