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家,温宁直奔老爷子的颐年堂。
一进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气压扑面而来。
宽敞的中堂内,谢恒正跪在正中央的青石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低垂着。
太师椅上,谢老爷子面沉如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偌大的院子里,只有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相互撞击的声音。
周围站着几个佣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温宁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很自觉地在谢恒身边跪了下来,低眉顺眼道,
“爷爷,温宁来领罚了。”
“领罚?你还知道领罚!”
谢老爷子猛地将手里的核桃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场众人都是一哆嗦。
“你是谢恒的未婚妻,也是谢氏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谢家成了整个松江的笑柄!你这双眼睛若是瞎了,还要来何用?!”
温宁把头埋得更低,刚要开口认错,身边的谢恒却突然开口了,
“爷爷,这事不怪温宁。”
温宁心头一跳,不可置信地侧过头。
只见谢恒咬着牙,声音虽然有些发紧,但却异常坚定,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我是我为了追求业绩,没有经过宁宁的复核,直接让人送上去的。是我疏忽大意,被人钻了空子,连累了宁宁。”
温宁眼中划过一丝极深的诧异。
谢恒这是怎么了?
幡然醒悟自己瞎了眼,看错人,迷途知返了?
温宁心里暗笑——
可惜,晚了。
谢老爷子浑浊却精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最后冷哼一声,
“倒是难得,这个时候了还知道互相维护。既然你们感情这么深那就各打五十大板。”
老爷子一锤定音,
“谢恒,去祠堂跪一晚上,好好反省反省怎么做谢家的继承人!至于温宁还没过门,不用去祠堂,去后院佛堂抄经!把《地藏经》抄三遍,抄不完,不准离开!”
两人齐声应下,“是。”
谢老爷子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拂袖而去。
等老爷子的身影消失,谢恒才长舒一口气,连忙伸手把温宁扶了起来。
看着温宁膝盖上沾染的灰尘,谢恒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宁宁,委屈你了。是我是我眼拙看错人,连累了你跟着受罚。”
温宁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婉又乖顺的笑容,柔声道,
“阿恒,我不委屈。只要能帮你分担,我做什么都愿意。”
谢恒感动得刚要说什么,一旁那个面容冷肃的李管家却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二少爷,老爷子在楼上看着呢。祠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谢恒身子一僵,只好收回要去握温宁的手,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温宁一眼,才转身朝祠堂走去。
李管家转过头,看向温宁,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冷硬,
“二少奶奶,请吧,我带您去佛堂。”
温宁点点头,跟在李管家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那座位于后院深处的独立佛堂。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也愈发浓郁。
温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那天下午疯狂而荒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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