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合上的声音响起,佛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温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大口喘着气,有些感激地看向沈肃。
沈肃松开手,却没有看她,而是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退到了帷幔旁站定,垂手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宁的心跳有些快。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层厚重的帷幔。
李管家走了,这里没有外人了。
她以为他会出来的。
哪怕是出来嘲讽她两句,或者是像以前那样恶劣地调戏她,甚至是骂她蠢都好。
可是,并没有。
帷幔纹丝不动。
并没有那双修长的大手撩开帘子,也没有那个坐在轮椅上阴鸷冷傲的身影出现。
偌大的佛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哒哒哒”
那是佛珠被一颗一颗拨动的声音。
节奏平稳,冷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温宁跪在原地,看着那层隔绝了视线的帷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
那种无视,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就在那里,听着她受罚,看着她狼狈,甚至在她差点被打的时候也没有出声,只是让助理像赶苍蝇一样把人赶走。
他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温宁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了。
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恼了。
那个疯子他说过最恨欺骗。
那笔不明为何的转账,加上白景川的出现,再加上此刻这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的信号都在告诉她,她的“保护伞”可能要变成最锋利的屠刀了。
他会怎么惩罚她?
割舌头?打断腿?还是用什么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又或者
直接让她和父亲一起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这种可能,温宁的脊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不行。
她不能失去谢宴声这个靠山。
至少在她达到目的之前,绝对不能。
温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掀开那层帘子。
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多说多错。
她重新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继续抄。
最后这一遍经文,是在那单调而冷漠的佛珠拨动声中完成的。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艰难。
那不仅仅是对体力的考验,更是对心理防线的凌迟。
终于,最后一个字落下。
温宁放下笔,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双腿早已跪得麻木僵硬,刚一用力,整个人便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狼狈地扶住供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她整理好那一摞厚厚的经文,抱在怀里。
转身离开前,她再一次看向帷幔的方向。
沈肃依旧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目不斜视。
而帷幔后,依旧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永不停歇的、拨动佛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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