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觉得是真的,那今晚我就花五千万把这瓶子买下来,给冬伯捧个场。若你说是假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余光轻蔑地扫过白景川,
“那就是白少眼拙。一个连真假都分不清的人搞文物回购……呵,这‘归鸿’怕是要变成‘归西’了。”
温宁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众目睽睽之下,空气仿佛凝固。
谢宴声的目光像把刀子,悬在她头顶,随时准备落下。
而白景川则依旧保持着那副自信儒雅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什么。
温宁知道,她不能撒谎。
在古董鉴定上撒谎,是自毁长城。
但她也不能当众拆穿这瓶子是赝品。
那样“归鸿”肯定会受影响,白景川也会成为笑柄。
这是一个死局。
温宁深吸一口气,很快镇定下来,缓缓走向那只粉彩转心瓶。
“能否借个光?”温宁声音清冷,打破了死寂。
冬伯连忙让人把灯光调亮。
温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戴上白手套,轻轻托起瓶身,另一只手拿着强光手电,贴着瓶口向下照去。
光线穿透瓷胎,映出一抹温润的肉红。
“怎么样温大师?”
冬伯急得直搓手,
“这可是我花重金大老远拍回来的,证书齐全!”
温宁放下手电,摘下手套,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谢宴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是真的。”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释然。
谢宴声的眼眸瞬间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她竟敢为了那个小白脸,当众撒谎?
白景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向谢宴声的目光里带了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然而,下一秒,温宁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这真,指的不是乾隆本朝,而是民国时期仿乾隆的细路粉彩。”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温宁走到白景川身边,并没有急着把东西放下,而是指着瓶颈处的一圈纹饰,语气平和却笃定,
“大家请看,乾隆时期的粉彩,讲究釉面肥润,画工繁复但有法度。但这只瓶子,釉面虽然也亮,却是一种‘贼光’,火气未退。”
“而且这粉彩的用料,是民国时期才开始大量使用的进口洋彩,也就是化学彩,虽然艳丽,却少了几分矿物彩的沉稳。”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民国初年,为了迎合海外市场对清宫瓷器的猎奇心理,也就是俗称的‘洋庄货’,特意烧制的一批高仿品。”
听到“民国仿品”四个字,站在一旁的冬伯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垮了一半,失声叫道,
“民国仿的?!温大师,你可看准了?这可是我花了三十万在一个英国小拍上捡回来的啊!”
冬伯这一着急,就把实底给漏了。
周围的宾客一听“三十万”,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有人发出了几声善意的哄笑。
“嗨,老冬,你这老狐狸!刚才还跟我们吹这东西值几千万,合着你是想把几十万收来的东西,当千万级的珍品坑我们接盘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