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嘴唇哆嗦着,竟然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温宁冷眼看着他的反应,心底一片明镜。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知道谢家到底在找什么。
两个月前,父亲出事后,警方那边的案件信息被尽数抹除,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紧接着,高高在上的谢老爷子竟然“屈尊降贵”,假借“照顾”之名,非要逼着她这个罪臣之女嫁进谢家,把她死死按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谢家这么怕,这么费尽心机,只说明了一件事――
父亲所谓的“畏罪潜逃发生意外”,完全是谢家一手炮制的杀局!
他们在找的,无非就是父亲手里掌握着的、足以给整个谢家带来血雨腥风的致命证据。
而眼下,她故意表现出“我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我知道你们有目的”,无非是拿捏分寸。
如果她表现得知道太多,谢恒可能会狗急跳墙,立刻对她起杀心。“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温宁看着面无人色的谢恒,语调森寒,
“不过,谢恒,若不是为了自保,为了我爸那条命,我也不至于委曲求全,走到今天这一步。”
“温宁……”
谢恒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沙子,他刚想开口,却被温宁毫不客气地打断。
“谢恒,我们做一场交易。”
温宁恢复了极度的冷静,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现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谢氏拍卖行的内部运作,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些鉴定流程上的漏洞。我帮你平息这次的董事会风波,开启后续的工作,帮你彻底坐稳拍卖行总裁的位置。我只求一样――我父亲的一条命。”
她盯着谢恒的眼睛,一字一顿,
“等你彻底拿到正式的总裁任命,把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全都压下去,我就主动离开谢家。到时候,我会对外宣称是我自己不守妇道,引咎退婚。这样,既保全了你的男人脸面,也保全了你在谢家的地位。如何?”
谢恒不可思议地看着温宁,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毛骨悚然地察觉到,往日里温宁那副温婉、深情、甚至被他嫌弃像“死鱼”一样的乖顺模样,竟然完完全全都是装出来的!她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冷静得简直可怕!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自以为完全掌控在手心里的那个无趣未婚妻,而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呵……”
谢恒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冷笑,眼神阴晴不定地打量着她,
“温宁,我凭什么相信你?若是你早就跟……跟他串通一气,故意拿这些话来麻痹我,实际上是想联合他一起把我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弄死我呢?!”
他依然不敢提谢宴声的名字,但话里的忌惮已经溢于表。
“你没有选择。”
温宁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眼底的嘲弄丝毫不掩,
“谢恒,你太高看我了。我和他根本没有可能。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弟弟不要的女人?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