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这么多天了,那个千机匣修复得怎么样了?”
他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
温宁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
“机关损毁得比预想中严重,尤其是最核心的‘转心轴’,木料已经碳化了,我正在尝试用同年代的老料进行接骨……”
“温宁,我没兴趣听你的修复方案。”
谢宴声打断她,眼神阴鸷地锁住她的脸,
“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在你踏上去a国的飞机之前,我要看到那个匣子完好无损地送回我手里。”
他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通牒。如果你修不好它,或者想带着它一起消失在国外……温宁,代价你担不起,你那个还在医院躺着的父亲更担不起。听懂了吗?”
温宁心里一寒,她知道谢宴声从来不开玩笑。
那个匣子里的秘密,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温宁低头,掩去眼底的复杂,低声应道,
“知道了,一定在走之前……修好它。”
“沈肃。”谢宴声淡淡开口。
门被推开,沈肃目不斜视地走进来,递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谢宴声仔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在擦拭一件刚把玩过的、沾染了尘埃的瓷器。
“明天,去帮温小姐准备出国的东西。选最好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温大师的人身安全,可是关系到谢家的声誉,绝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温宁心里一沉。
贴身跟着?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监视。
谢宴声是在告诉她:哪怕隔着太平洋,你温宁,也依然在我的掌心里。
“谢谢……大哥。”
温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谢宴声勾了勾唇角,转动轮椅朝门口走去,
“早点回去,别让阿恒等急了。毕竟,他现在可全指望着你这个‘好未婚妻’去帮他平事呢。”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温宁缓缓坐起身,看着凌乱的自己,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决绝。
温宁回到听风楼时,已经接近凌晨。
推开门,客厅里竟然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谢恒陷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酒杯,脚边的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温宁,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鬓角,和那件扣得严严实实、却明显有些褶皱的旗袍领口上。
“舍得回来了?”
谢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掩饰不住的嫉恨。
温宁面无表情地换下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哥对拍卖行的几份核心鉴定报告存疑,我不得不一份份解释清楚。既然阿恒你没本事让那些董事闭嘴,我只能替你多受点累。”
谢恒被噎得脸色青白交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