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就说。”
沈肃点点头,大着胆子开了口,
“谢爷,既然您派人过去,是为了防着谢恒狗急跳墙对温小姐不利,是在保护她的安全……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沈肃回想起温宁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防备模样,低声道,
“我看温小姐很抵触的样子。只怕她会误以为您是在囚禁她,对您心生怨怼……”
“怨怼?”
谢宴声冷嗤一声,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操心我和她的事了?”
沈肃后背一凛,立刻低头,
“属下不敢。”
“只是……”
沈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
“属下觉得,温小姐对您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要是真因为这种误会伤了情分……”
谢宴声拨动佛珠的动作倏地一停。
幽深的黑眸里划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对我的事情很上心?”
“是。”
沈肃点头,顺势将温宁刚才的请求和盘托出,
“温小姐刚才叫住我,执意要我带她去找沈杰。她说您交代的千机匣缺了极其关键的材料,怕耽误了您的半月之期,甚至主动提出,如果被您发现,就说是她逼我的。”
空气在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宴声眸底那股阴鸷冷戾的寒霜,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
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算她明智,还知道分寸和轻重。”
谢宴声转动着指骨上的佛珠,语气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
“既然她非要去,你就带她去。但人怎么带出去的,就给我完好无损地怎么带回来。”
“是。”沈肃垂首应下,心领神会。
……
深夜十二点。
整个谢家庄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雾中散发着幽光。
温宁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服,避开走廊上的监控,轻手轻脚地从听风楼一楼的杂物间后窗翻了出去。
初夏的夜风透着凉意。
她穿过后院茂密的紫藤花架,果然看到一丛高大的灌木后,立着一道高大沉默的黑影。
温宁快步走过去,看清了沈肃的脸。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听风楼前院的方向,那里停着谢宴声派来的保镖车。
温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
“前门那两个保镖防得很死,我们从这里走,他们不会发现吧?”
沈肃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温小姐放心。我既然敢带你过去,自然就有把握不让他们看见。”
温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没有听出沈肃话里那层更深的含义――
如果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默许,在这谢家的地盘上,谁又能真正在谢宴声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