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那绝望而决绝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这番近乎“托孤”般的认命与求情,将自己卑微的底裤撕得干干净净,只为换李天策一条活路。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士为知己者死的惨烈气场,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就连郭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废物,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接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残忍的单方面虐杀时。
“啪、啪。”
两声极轻的拍击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层悲壮的氛围。
李天策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被欺骗而暴跳如雷。
他只是异常平静地往前迈了半步,伸出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拍了拍陆铭那沾满鲜血和红酒渍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属于男人之间独有的、能够压住一切惊涛骇浪的沉稳。
“挺好的。”
李天策看着满脸泪痕、抱着必死决心的陆铭,嘴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勾起了一抹非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赞赏的笑意。
“至少,你还能掏出五十个亿,虽然是借的,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了。”
陆铭愣住了。
他那只充血的独眼茫然地看着李天策。
他以为自己坦白了这不堪的底细,会换来李哥的鄙夷、愤怒,或者是拂袖而去。
但他唯独没想过,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死局里,李天策竟然还在跟他讨论那五十亿的“启动资金”?
“李……李哥?”陆铭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李天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的目光,他单手插兜,眼神格外放松地看着陆铭,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哥以前是干嘛的吗?”
陆铭呆滞地摇了摇头。
在他的认知里,李天策有着深不可测的城府、恐怖绝伦的武力,还能在这风起云涌的滨海当上月辉集团的副总裁。
过去必定是某个隐藏世家的核心,或者是军方某个绝密机构的大佬。
看着陆铭这副懵逼的模样,李天策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晚的夜色不错:
“哥以前,是在工地搬砖的。”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陆铭,全场那些竖起耳朵准备听什么惊天大秘的海州名流们,脚底全都一个踉跄,险些集体栽倒在地。
搬砖的?!
你特么一个能单手捏碎内劲巅峰高手脚踝、能在谈笑间让一个废人反杀五十名精锐的恐怖杀神,你跟我说你以前是搬砖的?!
郭涛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侮辱。
但李天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反应。
他看着陆铭那错愕到极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化作一种傲视天下的狂放:
“哥从小数学就不好,但最基本的比例运算,我还是懂一点的。”
李天策伸出手,捏了捏陆铭那满是血污的后颈,强行让他把低垂的头颅重新抬了起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算算这笔账。”
李天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质疑的绝对魔力:
“如果我一个在工地上和水泥、搬砖头的泥腿子,都能一路杀到今天这个份上……”
“在这个大厅里指着郭家和齐家的鼻子骂娘……”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