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英军!
同古城内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街道上到处是匆忙搬运沙袋的士兵,老百姓早就跑光了,沿街商铺的门板七零八落。空气中飘着木头烧焦的味道,还有那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汗臭、火药和焦虑的气味。
工兵团九百多人走在主街上,脚步杂乱,不少人还惊魂未定。我们刚穿过城门不到五分钟,前方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两辆,是车队。
“让开!让开!”
英语的吆喝声先到。接着,三辆英军制式的卡车从街角拐出来,后面跟着长长一列,车头插着米字旗,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卡车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是个英军少尉,戴着那种宽檐的战斗帽,一手扶着车门,一手不耐烦地挥舞:“中国军队!靠边!让我的车队先过!”
我们这边的队伍停住了。
刘团长脸色一沉,往前走了几步:“我们是打劫英军!
而在这个前提下,工兵团能发挥的作用,远不止多几挺机枪。
同古政府大楼,200师师部驻地。
戴师长听完刘团长的汇报,盯着我们看了足足一分钟。
作战室里安静得可怕。
“英军运输队,”戴安澜终于开口,“三十多人,三十辆车,在城外遭遇日军袭击,全军覆没?”
“是。”刘团长站得笔直,“我部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遂将遗弃物资收缴。”
“你们到场时,英军已经全部阵亡?”
“全部阵亡。”
戴师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笑了。
“英国人通过联络官抗议,说他们一支运输队在同古准备撤离时突然失去联系,怀疑遭我军袭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回他们:日军已逼近同古,小股部队渗透袭击时有发生,请英方自重,勿散布不实论扰乱军心。”
我和刘团长都没说话。
戴师长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们送来的二十车装备,我已经分发下去。200师官兵感谢工兵团兄弟。”
“师座重了。”刘团长敬礼。
“还有一件事。”戴师长走回桌前,“你们是第五军直属部队,按条例,在城内应兼负宪兵职责。现在同古即将被围,军纪必须严明。我命令:工兵团即日起兼任同古城内宪兵队,维持军纪,处置违纪,有权对少校以下军官执行战场纪律。”
我和刘团长对视一眼。
宪兵。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有作战任务,还要管整个同古城内的军纪。权力大了,麻烦也多了。
“有问题吗?”戴师长问。
“没有!”我俩同时立正。
“好。去吧。抓紧时间构筑工事,日军随时可能进攻。”
走出政府大楼时,天已经全黑了。
“宪兵……”刘团长苦笑,“这是把咱们架火上烤啊。”
“也是戴师长给的机会。”我说,“团长,有了宪兵身份,咱们就能名正顺在全城布防、调动物资、处置违纪。这是好事。”
刘团长看了我一眼:“王参谋长,你今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炮震的。”我面不改色,“差点被炸死,想通了很多事。”
他没再追问。
回驻地的路上,我脑子里飞快盘算。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今天是3月18日。而我前世的记忆——那段读过无数战史的记忆——清楚地告诉我:历史上日军对同古的总攻,是在3月25日开始的。
现在是18日晚上。
我还有整整七天。
七天时间,够做很多事。
“团长,”我边走边说,“我估摸着日军还能给我们7天左右的时间。我建议,从今晚开始,全团进入战备状态。第一,构筑驻地防御体系,按野战标准,雷区、铁丝网、火力点、隐蔽部全部到位。第二,重新编组部队,按我的方案组建突击队、爆破队、火力队。第三,以宪兵队名义,巡查全城防务,协助200师完善防御体系。”
“七天?”刘团长皱眉,“日军不会给我们七天吧?”
“会给。”我说得斩钉截铁,“日军需要调集兵力、囤积弹药、侦察地形。大规模进攻至少需要一周准备。这一周,就是我们最好的准备时间。”
刘团长盯着我:“你确定?”
“确定。”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好。听你的。全团交由你统一调度,我负责协调200师和军部。”
“是!”
中央银行驻地,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