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联络官
的兵正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200师的兵,看军衔是个上等兵,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参谋长!”带队的是陈启明,他现在兼宪兵队队长,“抓到一个逃兵!在西门附近,偷了半袋米和两盒罐头,想翻墙出去!”
我走到那兵面前。他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
“姓名?哪个单位的?”
“报……报告长官……我叫……王小栓……599团三营二连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跑?”
王小栓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开始抽动。
旁边一个宪兵踢了他一脚:“说话!参谋长问你话呢!”
“别动手。”我抬手制止,蹲下来看着王小栓,“说实话,不杀你。为什么跑?”
他抬起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害怕……长官……”
他哭出声来:“他们说……鬼子就要来了……要屠城……一个都活不了……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大厅里安静了。几个宪兵都沉默着。田超超别过脸去。
我慢慢站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恐惧。这种情绪在战场上会传染,一个人崩溃,可能带动一整片。尤其在守城战这种绝境里,一旦开了逃跑的口子,军心就完了。
“王小栓,”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年多大?”
“十……十九……”
“家里几口人?”
“爹……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出来当兵几年了?”
“一年半……”
我点点头,转身对陈启明说:“绑起来。通知全团,不,通知全城所有单位主官,上午七点,中央银行门前广场,召开公审大会。”
陈启明愣住了:“参谋长……真要公审?他……他还是个孩子……”
“战场上没有孩子。”我看着他,“只有士兵和逃兵。执行命令。”
“是……”
消息传得飞快。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中央银行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工兵团全团九百多人列队站在前面,后面是闻讯赶来的200师各部队代表,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广场中央立了根木桩。王小栓被绑在上面,低着头,全身都在抖。
我走到木桩前,环视全场。
“弟兄们!”我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一件事:这个兵,王小栓,599团的上等兵,昨晚试图携带物资翻墙逃跑,被执勤宪兵抓获。”
下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他不就是个孩子吗?不就是害怕了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顿了顿,提高声音:
“至于!”
“我问你们:同古城现在是什么处境?眼看着小鬼子近万余人就要把我们围了!我们呢?满打满算九千多人!武器装备不如人,援军还不知道在哪儿!”
“这种仗怎么打?靠什么打?”
“就靠两个字:军纪!”
我走到王小栓身边,指着他:“今天,我要是放了他,说‘算了,孩子还小,让他走吧’。那明天呢?会不会有
美军联络官
一路上,赛米尔看着街边的工事,不时提问:
“这个街垒的夹角设计是为了交叉火力?”
“是的。每两个街垒形成六十度夹角,覆盖整条街道。”
“那些沙袋垒的掩体,能扛住迫击炮吗?”
“表层是沙袋,内层用拆房得来的砖石和木料加固,能防75毫米以下口径的直射火力。迫击炮弹如果直接命中,肯定扛不住,但至少能防破片。”
车子在中央银行门前停下。
车子在中央银行门前停下。
赛米尔下车,第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所有建筑被拆平,地面经过平整。开阔地外围是三道铁丝网,中间隐约可见雷区标识。铁丝网后面是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之字形走向,每隔一段就有防炮洞的出口。
更远处,几个半地下的暗堡只露出巴掌大的射击孔,伪装得极好。
“这是……”赛米尔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道战壕,蹲下来查看胸墙的厚度,“你们挖了多久?”
“三天。”
“三天?!”他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讶,“这深度……至少一米八。土质这么硬,怎么做到的?”
“炸药。”我说,“用炸药松动硬土层,然后人工清理。我们工兵团别的没有,炸药管够。”
我领着他沿交通壕走。士兵们正在做最后加固,看到我们纷纷立正。
“防炮洞通气口的设计很有意思,”赛米尔指着一个斜向上的管道,“这是防毒气?”
“防毒气,也防坍塌后窒息。每个洞两个通气口,互相备份。”
我们走到一个机枪暗堡前。赛米尔弯腰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设计合理:射击孔内大外小,防跳弹;两侧有弹药架;后面有地道通往下一个暗堡。
“这是谁设计的?”赛米尔钻出来,拍着身上的土,“这种防御理念,很……有意思。”
“集思广益。”我含糊带过,“少校,要去看看我们的训练吗?”
“当然。”
靶场上,獠牙小队正在进行小组战术训练。
陈启明带着五个人,演示巷战清屋程序:两人破门,三人跟进,交替掩护,快速肃清每个角落。动作算不上完美,但已经有模有样。
旁边另一组在练快速射击。三十米距离,十个靶子,要求十五秒内全部命中。子弹泼水一样打出去,靶子木屑纷飞。
赛米尔看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王中校,”他转过头,“这些兵……训练了多久?”
“四天。”
“四天?!”他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惊呼,“这不可能!这种战术动作,这种射击速度……四天连基础都教不完!”
“时间不够,只能往死里练。”我实话实说,“每人每天打八百发子弹,练到肌肉记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