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吞点点头,没再说话。
15分钟后,两百人集合完毕。
都是还能站的,还能走的。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还行。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有些嘴里还有没有嚼完的吃食,他们都在等着我的命令。
我扫了一眼,没废话。
“走。”
两百人,跟着我,钻进林子里。
秦山带着獠牙小队在前面探路,岩吞跟在他们旁边,时不时蹲下看看地上,又站起来看看四周。我带着大队在后面,急行军。
说是急行军,其实也快不起来。
林子太密了。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藤蔓,到处都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拔出来的时候,鞋子差点留在里头。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开始喘。
又走了一个时辰,有人开始掉队。
我让队伍慢下来,但是不能等,边走便试图让人去把那几个掉队的人给捞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山率先跑了回来,小声的对着我说到:“师座,咱们这么走可不行。太慢了。小鬼子比咱们快。”
我咬了咬牙。
“继续走。掉队的,后头慢慢跟。能走的,跟上。”
于是队伍开始加快速度,继续走着。
林子越来越密,天越来越暗。树冠把阳光全挡住了,林子里黑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岩吞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半天。
我走过去:“怎么了?”
他指着地上:“有人走过。不多,十几个。两天前。”
我心里一动:“鬼子?”
他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人。”
我看了看四周。
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和鬼子,还有谁?
主力早就过去了,留下的都是尸体和废弃装备。不可能有活人往回走。
那这痕迹是谁的?
“加强警戒,先不管它,继续走。”我说。
岩吞点点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我不得不让队伍停下来。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那些弟兄,从营地跑出来,又走了大半天,中间只歇过两次。有的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地,怎么叫都叫不醒。
于是我只能先让部队在一片稍微干点的林子里休息。
秦山凑过来:“师座,鬼子那边……”
“先不走了。”我说,“再走,还没开始打呢,人得废一半。”
他点点头。
我让獠牙小队在外围放哨,其他人原地休息。
岩吞靠着一棵树,闭着眼,不知道是睡还是醒。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岩吞。”
他睁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痕迹,能看出是谁的吗?”
他摇摇头:“看不出。但方向,跟咱们一样。”
我心里一沉。
跟咱们一样?
那是往野人山深处走的。
除了主力,还有谁?
主力早就过去了。那这些痕迹,是谁的?
休息了大约2个小时,我继续带着队伍朝前走着。
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小石头摔跤的地方。
我站在那,看了看来路,又看了看前头。
两侧是乱石坡,石头又大又多,高的能藏人,低的能架枪。中间是一条淤泥地,又深又厚,人走进去,能陷到小腿。淤泥地两边,是稀稀拉拉的灌木丛,藏不住人。
好地方。
我转身,看着还剩下的那一百八个弟兄。
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有的靠着树,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直接躺在那儿,大口喘气。
但还能打。
“秦山。”
“在。”
“带獠牙小队,去前头盯着。鬼子到了,马上报。”
“是。”
秦山带着人走了。
我转身,看着那些弟兄。
“都起来。”
他们爬起来,看着我。
“两侧乱石坡,一边一百人。找地方藏好,不许出声,不许露头。等我枪响,再打。机枪给我瞄准了打,开打之后不要省子弹,第一轮扫射至少要给我扫掉10名小鬼子”
没人说话,都点了点头。
队伍散开,爬上两侧乱石坡,找地方藏起来。
我也爬上去,找了块大石头,趴下。
王涛趴在我旁边,小声说:“师座,你说小鬼子会来吗?”
我没说话。
会来吗?
只有天知道,反正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们赌不起,还是得等。
时间过得特别慢。
太阳从东边慢慢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挪。林子里闷热得很,天色渐渐的又开始暗了下来。
这是我身边有人开始动了。
“你他娘的别动。”我压低声音。
那人听见我语气不善,赶紧趴好。
继续等。
天色变黑的时候,秦山终于回来了。
他猫着腰,从林子里钻出来,跑到我跟前,趴下。
“师座,来了。”
我心里一紧。
“多少人?”
“三十多个,没错。装备精良,有冲锋枪,有轻机枪,还有掷弹筒。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地上,估计是在找痕迹。”
“还有多远?”
“一里地。”
我点点头。
“回去盯着。到了再报。”
“是。”
秦山又猫着腰,钻回林子里。
我趴在那儿,盯着前头那条淤泥地。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林子里钻出一个人。
不是秦山,这回是鬼子了。
一个,两个,三个……十来个,二十来个,三十来个。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前头几个人端着枪,一边走一边看地上。后头的人散开,互相掩护。
装备确实精良。有冲锋枪,有轻机枪,还有两个人扛着掷弹筒。穿的也比普通鬼子好,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东西。
挺进队。
果然是精锐。
我屏住呼吸,盯着他们。
他们走到淤泥地边上,停下来了。
一个像是头目的鬼子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看前头的淤泥地。他站起来,冲后头挥了挥手。
两个鬼子往前走,走进淤泥地。
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