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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茵身上稍缓过一点后,急匆匆离开了裴溯所在的那片林子。
耳旁加快的滴漏声,令她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静夜里,那一声声滴漏,一下一下击打在她心房,催人难安。
她靠在溪边大石旁,
沈惜茵低垂下眼,指尖一下接一下,无措地掐着掌心。
即便她很快将视线从他握剑的手上挪开了,但对方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样的窥视令他不悦。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自交错的树丛那头传来。
沈惜茵心间正百转千回,忽闻他声至,惊颤了一下,慌乱地答说:“在、在看您的剑。”
裴溯口吻略疑:“剑?”
她非是玄门修士,恐连剑都拿不稳,何以会对他手上的剑感兴趣?
沈惜茵不擅长说谎,双手紧揪着裙摆,答话的声音轻而发颤:“对……”
裴溯听出她话音里的仓皇失措,本不欲拆穿,再给对方难堪,转身欲走。却在察觉到那股来自于她的,熟悉而微弱的气息似有似无传来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正色道:“此剑名为守心,是为不以物惑,不以欲移,持守本心之意。余自幼承袭家训,认为为人当立身为正,不为外力所屈服妥协。徐夫人以为呢?”
沈惜茵闻一怔,很快悟出了他话里所暗示的意思。日光在沈惜茵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她静默了很久,唇瓣启了又合,合了又启,那点无人在意的自尊来回拉扯,最后答了他一句。
“自当如是。”
听见她的答复,裴溯不再多,抬步离去。
沈惜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紧了手心。
他这样宁折不弯的人,不会选择屈服。是家训有,亦是从于本心。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样低头。
那么她呢?难道就甘于受邪阵所迫,放下原则放下自己心中所谨守的信条?
沈惜茵确定,她不甘。
屈服之事,有一便有二,妥协只会让底线节节败退。
裴溯尚未走远,身后传来她细而韧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