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接阳咒顽固易反复,倘若复起,需及时施解。
裴溯在古树旁留到深夜,确定她身上的接阳咒未有任何复发迹象后离开。
夜静谧而漫长。
沈惜茵从昏沉中醒来时,已是晨曦微露时分。
她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回想起陷入昏沉前的一幕幕,她低头朝下看去。
腰间的裙带系得完好,脚上罗袜尚在,绣鞋也套得很齐整。只裙带上系的结与她惯常系的全然不同,小腹别样的酸软,其下还留有粘腻干了后的不适,提醒着她昨日雨中的凌乱和不堪。
沈惜茵望着一旁燃尽不久的篝火呆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后,抿了抿发干的唇,起身去寻水喝。
熹微晨光之下,整片密林似披了一层茜色软纱。
她顺着熟识的路回溪边,却觉这密林里的路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原先看不见尽头的地方,沿伸开来一条新的通路。
沈惜茵好奇地向前探去,在通路中央撞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裴溯。
尽管她明白在迷魂阵中,他们无法避免再相见。在这之前她反复劝过自己坦然面对,但真见到了,却发觉这很难。
几乎是在见到他的
清晨浅淡日晖自窗棂破洞涌入,照清飘散在空中的尘埃。屋子里有桌有椅有床,还有做饭食的灶台,真是再好不过了。
灶台旁有打火石,柜子里有用剩的蜡烛,虽然陈旧些,但看着尚还能用。
墙面有几处剥落,露出里面混着草梗的白黄土坯,屋顶有些许漏风,不过收拾收拾便好了,都不是大问题。
沈惜茵利索地卷起长袖,扎起繁复华裙,忙碌了起来。
裴溯从远山探路回来,走到村中时,看到的便是她俯身在屋顶上修补房瓦的身影。
也不知她从哪里寻来的木梯,爬上了房顶,正用废旧的砖石和草泥仔细填补着渗漏之处。
正午日头正烈,她的额际颈窝沁出细密的汗水,须臾凝成水珠洇湿了衣襟,微喘间胸口晃动带着衣襟一起一伏。
那片衣襟曾经也沾染过他的汗液。
裴溯抬手轻摁眉心。
她专注在手头的活上,白皙的颈上沾了抹泥也全然未觉。
裴溯望见那道突兀刺目的泥痕,深觉不很雅观。
大致弄完了屋顶,沈惜茵抬袖擦了擦眼睫上挂着的汗珠,潮润唇微张,长长呼出口气。
收拾好用剩下的残砖泥草,扶着木梯从房顶下来。
年久沉旧的木梯嘎吱作响,午间烈阳晒得她眼前发晃,脚下微一趔趄,带得木梯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声响,失了平衡往一侧倾斜,险些要将她抛落。
她惊得双目圆睁,还未及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前,定定地握住了倾斜的木梯。
玄色衣袖随他手的动作拂过陈朽的木梁,带起细微尘灰。
沈惜茵惊跳的心在看清那只手后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