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恐惧堵住嗓子眼,朴海桥浑身发抖。
如果刚才她没被春奈及时拽回来,突然对上一颗近在咫尺的眼球,她一定会当场失声尖叫。
那颗眼睛贴着门缝缓缓转动扫视。
门板能阻隔掉大部分感知,让它不能精准锁定她们,才没有直接破门而入。
司机并未就此罢休,仍不死心地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抓挠小门,半封闭的楼道里回荡着“喀拉——喀拉——”的噪音,折磨大伙的神经。
一直熬到六点,外面的挠门声才消停。
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裴望星才壮着胆子从门缝里往外张望,没有看到司机的身影。
街上开始出现活动的人,背着书包的学生,早起出门的居民,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第一波危险暂时渡过了。
一夜惊吓,骤然松懈下来,朴海桥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根本没经历过这么惊悚诡谲的场面。
现在情绪反扑有些绷不住了,又不敢放声大哭,肩膀一抽一抽,小声地啜泣起来。
时厘几人没有催她,耐心等她哭完,擦了擦眼泪,“能不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
“行。”
时厘爽快地把手机递过去。
她们也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朴海桥深吸一口气,拨通父母的号码,电话那头却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冰冷提示。
“怎么会这样?”
她脸上毫无血色地喃喃。
她一夜未归,父母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是不是汉城那边……也出事了?
瞧见她的反应,时厘心里有了答案,看来x市的通讯信号也被掐断,电话出不去,也进不来。
“你还记得那个约你返校的师哥的名字吗?”
朴海桥点头,刚要开口,脸上却出现了一瞬的空茫,那位前辈的全名……叫什么来着?
这么一回忆,她才发现不光是名字,就连对方的长相,她都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她们是在一场学习互助会上认识的,对方是一个温和有礼,谈吐很有见解的人。
但仔细回想,却没有更具体的印象了。
越是回忆,朴海桥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那位前辈早就毕业,而自已休学之前一直待在学校里,她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她努力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室友说,她最近晚上开始梦游,嘴里碎碎念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点……”之类的话。
她没有梦游的习惯,一开始也根本不信室友的话,以为是对方的恶作剧。
直到一次,她发现自已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伤口是从何而来,直到翻开课本看到边缘的点点血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快速又用力之下不小心被纸张割伤的。
可为什么自已毫无印象?
于是,她又破天荒地想起室友的话。
那天睡觉前,她特意在课本里夹了一根针。
当天夜里,她被针尖扎破手指,在疼痛的刺激下,第一次从睡梦里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已不在宿舍的床上,而是在学校后门那片早就荒废的旧工业区里。
周围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借着一点点稀薄的月光,她看见荒草之间开出了花。
可等朴海桥拨开草丛,定睛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那哪里是春天开出的野花?
那是一件件随风飘动的旧衣裳。
白的衬衫,蓝的长裙,灰的夹克外套……还像是被人穿在身上一样,轻飘飘地立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