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比亚蒂总部大楼，36层会议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坪山连绵的产业园区，阳光洒进来，落在深灰色的会议桌上。

此刻，比亚蒂方面的谈判团队已经就座，王海和季循坐在楚清明两侧。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挑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马尾，五官明艳却不张扬，眉眼间透着一股被顶尖商学院淬炼出来的精明和锐利。

她是比亚蒂集团总经理林书云，今年三十二岁，沃顿商学院经济学博士，在华尔街投行干了三年并购重组，被比亚蒂王总亲自挖回来负责集团的战略投资。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投资组的精英成员。

“楚市长，王总，季总，久等了。”林书云在对面落座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笑容得体而从容，“先前，我们王总已经定了大方向，一百个亿的投资框架不动摇。今天的议题主要是细化合作条款——包括技术授权方式、知识产权归属、供应链结算周期，以及后续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

接下来的谈判推进得很快。

林书云和王海在知识产权交叉授权上反复交换了几个方案，双方在大部分条款上达成了一致。

而当谈到合资公司股权的时候，林书云合上文件夹，笑容依旧优雅：“此次，盘古科技以碳基芯片相关技术作价入股，占比百分之三十。比亚蒂以现金和产线设备入股，占比百分之七十。双方在合资公司中的表决权，就按股权比例分配。”

王海闻，觉得没啥大问题，正要点头时，楚清明却开口了，语气平淡道：“林总，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对应的表决权如果也按股权比例分配，那盘古科技在合资公司的重大技术决策上就等于没有发权。而碳基芯片乃是盘古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技术入股的估值，按照目前市场上同类芯片ip授权的基准倍数，至少是现有报价的一点五倍。股权占比应该调整到百分之四十，表决权双方对等。”

这话一出，林书云的笔尖就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看向楚清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嗯？

什么情况？

这一条条款，恰恰是她精心埋在合同里的文字陷阱，没想到被一个政府官员一眼挑了出来。

当即，林书云笑了笑，好奇道：“楚市长，您也学过经济学？”

楚清明摇摇头：“没学过。只是平时喜欢看书。”

王海怔了怔，反应过来，心里暗自庆幸。

林书云刚才那份股权分配方案，他差一点就签了。

他自问也懂经济、懂技术、懂谈判，但在这种细节上被人挖坑，他完全没有察觉。

而楚清明刚才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却刀刀都劈在要害处。

“行吧，那就按楚市长提的条件改。”林书云倒也爽快，被拆穿小心思后果断认怂，转过头对着身旁的秘书说道，然后重新看向楚清明，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楚市长，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切磋。”

秘书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修改后的条款不到十分钟就重新打印了出来。

双方在修订后的协议上签了字。

随后，王总推门进来，跟楚清明握了手，转身对林书云吩咐道：“发布会一个小时后开。把能放的消息都放出去，让我们的同行们好好琢磨琢磨。”

……

一个小时后，比亚蒂总部的一楼新闻发布厅。

全国主流财经媒体来了不下五十家，摄像机在最后一排架了整整一排。

林书云站在发布台上，背后的巨型led屏幕亮着比亚蒂和盘古科技的全新联合logo。

“现在，我宣布比亚蒂集团与盘古科技达成战略合作，核心内容如下：第一，比亚蒂将在永福市2号科技产业园投资一百亿元人民币，建设年产三十万辆新能源整车的超级工厂及车规级碳基芯片研发制造中心。第二，盘古科技已完成全球首款车规级碳基芯片的流片验证，良率突破百分之九十二，制造成本较同规格硅基芯片降低百分之六十以上。搭载该芯片的电控系统可在结温200度工况下性能衰减不超过百分之五，开关损耗降低百分之六十。第三，双方联合开发的下一代自动驾驶系统采用纯视觉多模态融合感知方案，无保护左转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暴雨工况下有效感知距离保持一百五十米，系统成本仅为现有激光雷达方案的不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