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扶起他时,摸到后背一支箭杆,箭头还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柳队正他们在西村黑风口被围了。”
这人咳着血,指节深深抠进王胜的胳膊,
“我们躲在土窑里,箭快用完了。”
刘凡曲正把火折子凑近他的脸:
“胡人有多少?带了器械吗?”
火光里,这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紫。
“四十多骑,都是轻骑!”
那人突然抓住刘凡曲正的断指左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
“但他们带了火油——说要烧窑逼我们出来!”
王胜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向板车上刚装半车的麦捆,麦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城墙上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胜哥,这麦子……”
王宝望着板车,喉结滚动了一下。
城里的粮仓带粮食回城是任务,空手回去就是没完成任务。
“柳曲正他们还有多少人?”
刘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离开的时候连伤员在内,60多人。”
伤兵咳出的血溅在麦秆上,
“窑里还有十几个乡亲,都是从邻村救的。”
刘凡曲正把火折子插在腰间,断指在箭杆上轻轻敲击:
“黑风口离这儿十里地,抄近路能省下一刻钟。”
他看了眼板车,又看了看众人,
“但这麦子若不及时运走,明早胡人援军来了,咱们今夜就白忙活了。”
王虫突然把烤红的镰刀插进地里,火星熄灭时,他指了指西边:
“救人。”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三句话,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王胜来到刘凡面前,
“曲正,救人要紧,如果不救,柳松曲队的100人将会全部战死,而且我们前往,有人数优势。”
“悄悄摸过去,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弯腰捡起块胡人尸体上的箭羽,塞进自已的箭囊——
王胜的箭刚才都快要用完了。
李蛋挠了挠头,突然把板车往田埂边推:
“咱们留几个人看麦子!我留下来,你们带主力去救人!”
其他几个什长也出声附和赞同救人,如果不救,就算他们这队完成了任务带着麦子回城,也会良心不安。
刘凡看着眼前的弟兄们,很是感慨他们的英勇。
此去救人虽然有生命危险,也不是自已的任务,但还是发出了救人的呼声。
刘凡盯着板车上的麦捆,又看了眼伤兵胸前不断扩大的血渍。
夜风掀起他的战袍,柳松队也都是肖常都尉麾下,平常在军队里也和他最熟络,是个胆气十足刚正不阿的汉子。
他不再犹豫,
“李蛋带五人守麦子,把车藏进北边的土坡后山坳,今晚我们回来前麦子守住了你们就算立功。”
刘凡抽出环首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