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又看看王胜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再想想自已刚才的失态,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已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他狠狠地瞪了王胜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撂下一句
“咱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便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消失在门口。
李公子一行人离开后,大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那脸上带疤的武将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王胜举了举,朗声道:
“这位兄弟好气度,刚才那首诗真是说到了咱们当兵的心坎里!”
王胜抱拳回礼,刚要说话,旁边一个中年军人放下酒碗,笑着走了过来。
这军人穿着褪色的灰布军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别着把朴实的铁剑,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这位壮士,我是平阳城守军的曲正周平。”
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刚才那位是我们副都尉谢飞,当年在边关跟着苏将军打过仗,脸上那道疤就是匈奴人的箭划的。”
王胜这才仔细打量起那个带疤武将。
谢飞约莫三十七八岁,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刚直不阿的锐气。
听到周平介绍,谢飞放下酒杯站起身,抱拳对王胜道:
“在下谢飞,刚才多谢壮士以诗明志,那句‘不教胡马度阴山’,让谢某想起了当年跟着苏将军守边关的日子。”
“谢都尉客气了。”王胜回礼道,
“只是随口有感而发,当不得谢曲正如此称赞。”
“壮士过谦了。”
谢飞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疤痕仿佛都柔和了些,
“如今这世道,敢说真话、敢念忠勇的人可不多了。”
“不知壮士名讳可告知,若是不嫌弃,过来喝杯薄酒如何?”
王胜正想结交些军中人物,便欣然应允,举手抱拳一礼。
“我叫王胜,乃肖常都尉麾下的副曲正。”
他走到谢飞那一桌,刚坐下,周平就给斟满了酒。
谢飞端起酒杯:“我敬壮士一杯,为了那句‘龙城飞将’,也为了边关那些埋骨他乡的弟兄们!”
王胜举杯与他一碰,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带着火烧般的灼热,却让他胸中更添了几分豪情。
“谢都尉,我看你刚才提到苏将军时,神色颇为敬重,不知苏将军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谢飞闻,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
“苏将军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啊!当年他镇守雁门关,匈奴人十年不敢南下。”
“他待弟兄们如手足,打仗时总是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比我这疤多得多。可惜啊……”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滴落在军袍上。
周平在一旁低声道:“后来安国公说苏将军通敌叛国,陛下一怒之下就下了旨……其实谁都知道,那是安国公嫉妒苏将军功高盖主,故意陷害的,最终苏攀将军落个抄家流放的命运。”
王胜默然,难怪苏巧巧眉宇间总带着愁绪,原来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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