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不敢想。”
王胜故作苦脸,拱手道,
“属下这身份,哪敢攀郡首家的高枝。”
“行了,别贫。”
肖常摆摆手,往炭盆里添了块银炭,
“今晚歇好,明日自已去郡守府报到,领差事章程。”
“柱石县的新兵我让刘凡曲正去接着带,这儿的新骑兵我自已接手,你就放心去吧。”
次日雪稍停,日头躲在云层后,洒下些微温吞的光。
王胜身着亮银甲,外罩墨色披风,带着陈三、王田几人,踏着融雪后的泥泞,往郡守府去。
府衙门前的石狮子沾着雪,像披了层白裘,守门的衙役见他来,赶紧掀了厚重的棉帘。
“拜见郡守大人。”
王胜进了书房,抱拳行礼。
屋内暖意融融,银炭在鎏金炭盆里燃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噼啪爆开,映得墙上的《平阳山水图》都添了几分暖意。
黄宇正伏案批阅文书,闻放下狼毫,抬头看向他。
这位从五品的郡守,目光深邃如潭,落在王胜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几分了然——
他早听过这年轻人的名声:
一首《出塞》惊了全郡,为赎花魁甘愿舍了军功,如今又带兵如神。
难怪小女执意要他做护卫,这般文武全才,偏生还有副俊朗的皮囊,确实难得。
况且上次胡人来了,出城收麦时他还碰巧救出了外出游玩回来的女儿和亲属。
“王曲正来了。”
黄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威,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坐吧。”
王胜谢过,在侧席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不知郡守大人召下官来,有何吩咐。”
“腊月已至,年关将近。”
黄宇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
“按惯例,郡里每年要备些贡品送往洛阳,敬献宫中。”
“司马校尉说你年轻有为,斩过胡人敌首,又通文墨,为人机敏——此去洛阳,天寒地冻,路上少不了棘手事,正需你这般能应变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胜,
“而且,你还得护着小女,送她回洛阳探望外祖母,再平安护送回来。”
“下官定不辱使命。”
王胜起身拱手,又问,
“只是不知贡品何物?也好让属下心里有。”
黄宇沉吟片刻,语气沉了沉:
“贡品里最要紧的,是块北边山里新得的天外”
“陨磁石。先前有几位老农接触后,旧疾竟轻了些,传说能治百病,原是收在”
“郡库的。可消息还是走漏了,宫里特意传旨,要将此物送去,或许……能解圣上的。”
王胜心里一动。
这陨磁石,怕不是蓝星上常见的磁疗原理?
街边那些养生馆里,这类东西可不少见。
只是在这时代,倒成了能治百病物。
他在军营这几月,也听过些朝廷秘辛。
晋惠帝司马衷痴傻,朝政尽落皇后贾南风之手,朝堂早成了派系角斗场:
皇后一派,太宰、太傅等“八公”各立门户,三公九卿多是士族领袖。
这时候王胜才知道,平阳郡的文武官都属于保皇派,终于司马炎的皇室,现在等于是忠于晋惠帝司马衷,
总头子是太尉李甫,他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忠实臣子,
在这个士族林立的时代,寒门子弟,若无奇遇,这辈子都难登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