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奔廷尉姚长的书房,推开房门时带起一阵风,吓得砚台都晃了晃:
“大人!外面来了好多骑兵,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是冲咱们这儿来的!”
姚长正低头批阅卷宗,朱砂笔在纸上缓缓移动,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慌什么?廷尉狱关押的都是朝廷官员,谁敢在这儿撒野?定是哪个衙门来提人的,叫狱典去应付便是。”
在他看来,只要没有陛下的圣旨,任谁来都得按规矩走流程,犯不着大惊小怪。
差役不敢多,又火急火燎地去找狱典。
这位狱典姓赵,在廷尉狱待了十余年,见惯了官员落马的惨状,也摸清了官场的虚与委蛇,渐渐养成了傲慢的性子——寻常官员来提人,都得捧着他,更别说那些武将了,在他眼里就是没读过书的粗人。
赵狱典慢悠悠地整理着官服,把玉带勒得紧了紧,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胡须,才迈着四方步踱到衙门口。
刚走到门槛处,就撞见王胜带着人马进门,甲胄上的铁叶碰撞声“叮当作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廷尉狱?”
赵狱典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轻蔑地扫过王胜,像在看一只蝼蚁,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关押朝廷命官的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武夫能放肆的!”
他见王胜年轻,穿的还是都尉服饰,料定官职比自已的五品低,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想让周围的差役都看看——这武夫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王胜停下脚步,玄色披风在身后垂落,遮住了大半阳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是王胜,怡景楼一案的主审官。今日来提李松协助调查,你随我去办手续。”
“你一个小将领,也敢命令我?”
赵狱典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胜脸上,
“没有陛下的圣旨,谁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突然响起,在寂静的衙门口回荡,震得周围的差役都僵住了。
赵狱典被打得踉跄后退,双脚绊在门槛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腰磕得生疼。
他捂着腮帮子,嘴里一阵腥甜,一颗带血的牙齿“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差役脚边。
“你……你敢打我?”
赵狱典满眼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颤。
他在廷尉狱待了这么多年,别说被打,就连敢跟他大声说话的人都少,这年轻武将居然真敢动手!
王胜甩了甩手,心里暗道:
若不是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只用了一成力道,你小子此刻早就断气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初来廷尉狱,若是不立威,这赵狱典往后定要在手续上百般刁难,说不定还会给李松使绊子,与其日后麻烦,不如现在就镇住他们。
旁边的差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又往姚长的书房跑:
“大人!不好了!赵狱典被打了!那将领叫王胜,下手可狠了,牙都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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