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瞧这几处隘口的最新防御设计的，”

陈三跟着王胜往山头上走，指着下面蜿蜒的山道说，

“敌人来了咱们在上面扔石头都能砸中；步兵再多也没用，咱们守住隘口，一人持矛就能挡百十人。”

“这几处地方，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风刮过他的粗布褂子，猎猎作响，眼里满是军人独有的自豪。

村内祠堂的墙上刚挂好的防御图，也映着底下坐得笔直的几人。

赵石头、张二牛，陈粟还有老村长王强和几个作坊的领头人，目光全落在王胜身上。

王胜把图纸往桌案中央推了推，木轴撞得碗碟轻轻一响：

“有了这些设计，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赵石头和张二牛身上，这两人都是从边军退下来的，身上带着刀疤，眼神里有股子狠劲，是他早就选定的防务带头人。

“村里的防务，就交给你们二位。”

王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村里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除了作坊里的活计和地里的庄稼，每天酉时之后都得去晒谷场练骑射，这叫民兵，闲时务农务工，战时就是拿得起刀枪的兵士。”

“每月初一搞军事比武，射中靶心最多的、拉弓最稳的，赏五斤猪肉，铜钱十枚；”

“作坊里也一样，织布最快的、打铁最结实的，也给奖励。咱们要让肯出力、有本事的人不吃亏。”

赵石头“腾”地一下站起来，凳子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右手往胸口一拍，震得衣襟发颤：

“放心！俺和二牛就是把命搭上，也得把训练搞扎实了！”

“保证村里男子个个能拉满弓、射准靶，遇着敌人不腿软！”

张二牛也跟着起身，他话少，只重重点头，粗糙的手掌攥得指节发白守好村子，如今这日子过得比去年好十倍不止，可珍惜了，这份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王胜微微颔首，又转向陈粟、张翠花几人。

“陈粟叔你们几个人都是各自的作坊老人，工作也很积极，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各作坊的主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惊讶的脸，补充道，

“有重大决策，比如添购原料、扩编人手，都要先跟清萍和清玉两位夫人汇报，她们掌着家里的总账。”

四人都愣了愣，才慌忙起身应诺。

赵铁柱和王大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用力抱拳道：

“您放心！”

就在这时，王胜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跟你们透个底，现在天下不太平。”

“这几日你们可能从回家的弟兄们那也听说了，洛阳城里这一年就换了三拨掌权的，每次政变都要杀一批人，听说护城河的水都被血染红了，飘着的人头能堆成小山。”

“嘶.......”

祠堂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翠花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起了传闻中胡人屠村的惨状；

老村长王强捋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喉结狠狠滚了滚，洛阳是天子脚下啊，连那儿都乱成这样，山里还能太平多久？

“更糟的是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