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道尘土飞扬,马车轱辘碾过碎石,
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钱无双掀开车帘一角,
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夫君,再走五十里,就到剑门关了。”
说着,她从怀中摸索出两封封缄严密的密信,
指尖还沾着些许驿卒送来时的尘土,
递到王胜面前,眉眼间藏着几分凝重,
又掺着点欣慰:
“刚收到王迟的信,你快看看。”
王胜接过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钱无双已经凑了过来,
语速稍快地念道:
“这两个月,”
“东晋那些敢登陆长江北岸的杂碎,全被咱们赶回去了!”
“就是咱们没水军,眼睁睁看着他们坐船溜了,气得人牙痒痒。”
王胜快速扫完信,嘴角嗤笑一声,
把信纸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笃定,
半点不恼:
“急什么?”
“什么?”
“第一艘宝船下水试航过了,剩下两艘,最多一两个月也就完工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上的日历,眉梢挑得老高:
“你看清楚,现在才二月,离七月底还有五个多月。”
“到时候,咱们足足六艘宝船摆江面,”
“再配上楼船打辅助,别说长江江面了,就是茫茫大海,咱们也是横着走,谁能挡得住?”
钱无双听着他这股子底气,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笑着点了点头,可下一秒,眉头又拧了起来,
语气也沉了几分:
“理是这个理,可夫君,国库是真顶不住了!”
“就这六艘宝船,已经把国库造空了。”
“这江山刚从胡人手里夺回来,底子薄得很,”
“要不是你把从胡人那儿抢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全充了公,这会儿朝廷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点心疼:
“就连咱们这次入川蜀的军费,都不是国库出的,”
“全是你私坊里囤积的私钱在撑着啊。”
王胜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拍着大腿直乐:“合着这么说,现在朝廷里那些官员、士兵,拿的饷银全是我王胜给的?”
笑声落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不敢蹦跶,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笑够了,他收敛神色,
转头看向钱无双,语气沉了下来:
“对了,汉中那边有信来吗?”
“苏攀那带着两万人马从金牛道入川,这会儿走到哪儿了?”
钱无双连忙敛了神色,仔细回想了片刻,
答道:“你让他们比咱们早半个月动身,”
“可金牛道你也知道,险隘多,山路陡,车马难行,进度慢得很。”
“倒是咱们,从东边入川,一路顺风顺水,这都快摸到剑门关的边儿了。”
一旁的王田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却又藏着几分得意:
“王爷,属下斗胆猜一句,您让苏攀将军从北边先一步入川,怕不是故意的?”
“这是疑兵之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