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耳缺了半片,是去年被胡人箭矢削去的,此刻在灯光下投出月牙形的阴影。
司马朗最后看向刘凡,目光在他紧攥刀柄的手上停留片刻:
“你的一百轻骑,要在火起前摸到粮草营百丈外。”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窗外的夜风听去,
“记住,先放火箭烧粮草,帐篷,再砍断马桩——放了马乱其军心,比斩将夺旗更要紧。”
刘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按住腰间刀鞘:
“末将明白。”
“这次共计2千人出城,其余九百人留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为我们守城死去的弟兄们和城外被杀的百姓报仇。”
“子时后开始攻击,大家根据火烧粮草的带火的箭信号后,步兵骑兵开始杀敌。”
他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轻轻抽搐,像是又忆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场厮杀的血腥味。
司马朗是个很有血性的直爽军人汉子,体恤百姓,可惜生逢乱世,
朝廷如今也不安稳,自从老皇帝驾崩后,如今的皇帝外人传智商不高,皇后也想夺权。
各地方封王也是屯兵地方跃跃欲试。
厅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青铜灯里的灯芯还在噼啪燃烧,将八道沉默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晃。
铜灯里的灯油在热浪中微微晃动,映得他脸上的沟壑忽明忽暗。
肖常回到部营地时,正赶上伙夫分发晚餐。
夕阳把营地染成金红色,士兵们蹲在槐树下狼吞虎咽,陶碗碰撞的脆响混着蝉鸣此起彼伏。
王胜之前就看到都尉和曲正们突然被召集往中军营帐开会,就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了。
只是副曲正没有参帐议事的资格,需要至少是曲正才行。
这平阳郡城是大晋朝的边陲小郡,最大的官是郡守黄宇,军事长官则是司马朗营长校尉。
一般每营约2000人左右,由“校尉”统领。
往上就是州刺史长官,一般州刺史军政一把抓。
既管州行政事务,又统领州属军队(州兵),负责本州防务。
王胜咬着麦饼的动作猛地顿住,麦糠从嘴角簌簌落下:
“真要打了?”
他悄悄的问刘凡。
“嗯,你先别说出去,免得大家紧张,毕竟出城作战步兵一直有些怯弱于胡骑。”
他身旁的王迟正擦拭着那杆亮银枪,枪尖倒映出他眼里跳动的火光。
“备好你的马,这次要用刀斩胡人的首级。”
营地西侧的空地上,一百骑兵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训练。
缴获的胡马在暑气中显得格外焦躁,喷着响鼻刨着蹄子,却被骑手们驯得服服帖帖。
王胜勒紧缰绳,他给自已的坐骑取了名字“踏雪”。
骑上马,踏雪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汗珠顺着马颈的鬃毛滚落,在阳光下像串碎钻。
他俯身在马耳旁低语:
“再等三天,让你尝尝踏破胡营的滋味。”
“我倒是真想快点打起来,好找机会建立军功呢?”
王胜小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