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王宝、王虫那俩小子还磨磨蹭蹭,见李青他们都动了心思,又变卦了,说也想要一个。”
“嗯。”
王胜点头,
“咱村加上沿河村的,一共十九个。”
陈三用炭笔在草纸上圈了个圈,墨痕晕开,像朵黑色的花,
“都是一开始就跟着哥的老弟兄。”
这些人是他的根基,是能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弟兄。
“再选两个。”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给雅娜做侍女。”
陈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羯族女子里有两个识字的,昨天我听见她们用汉话聊天,说的还挺顺溜。”
他突然笑了,
“雅娜夫人要是有了帮手,也能多歇歇不是?”
王胜没接话。
他想起雅娜夜里总做噩梦,孤单一人总是会胡思乱想,需要有自已人聊天开导。
“一共二十一个。”
他在心里默数着,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墙角的胡女。
她们的发髻上还插着草原特有的狼尾草,如今却沾满了尘土,像束束干枯的柴禾。
陈三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卷泛黄的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着些名字:
“胜哥,都问清楚了。李青他们沿河村那几个,说只要价钱不太狠,愿意买个胡女回去当妾。”
他往俘虏那边瞥了眼,有个高鼻梁的胡女:“他们说胡族女人健壮有力气,能下地能推磨,家里多个人手总是好的。”
“晚上还能伺候人。”
“咱也尝尝左拥右抱的滋味不是?”
陈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男人间的狎昵,
“整队,出发!”
刘凡发出命令。
刘凡的声音像被烤干的木头,带着干裂的质感砸出去,玄色披风被汗水浸得发沉,扫过马腹的银钉时,叮当作响里都裹着股热气。
烈日像团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柱石县的青砖城墙上。
吊桥铁链被晒得发烫,咯吱声里泛着焦糊气,
刘凡勒住马缰,河西大马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燥热的空气里凝成短暂的白雾,瞬间便被蒸腾殆尽。
他身后的队伍如一条蔫头耷脑的长蛇,七十余名女俘虏被麻绳串成三列,光脚踩在被晒得滚烫的土路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回柱石县的时间比来时多了一天,因为带着俘虏,走不快。
第三天下午时分才到了朱石县。
到了县衙,县令王海亲自出来相迎接,刘凡眯眼望去,只见穿官袍的王海正踮着脚张望,乌纱帽的帽翅被热风吹得蔫头耷脑,像只脱水的鸟。
“刘曲正!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刘凡上前打声招呼,然后指着旁边的王胜道:
“这是王胜曲正,三个月前才从咱柱石县当兵,如今已经是曲正了。你们先聊,我去安排人把这些女胡人关押起来。”
刘凡不善于和这官老爷打官腔,也不太善于应酬,然后他就和王海边上的县尉立即离开了。
王海人精一样的,马上和王胜打起了官腔,攀起交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