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是八品曲正,正要招兵买马。你孤身一人,不如跟我去军营?”
他往身后指了指,弟兄们正嬉笑着给马上的胡女调整坐姿,阳光在他们甲胄上跳着碎金:
“不仅有饱饭吃,还能博个功名。你看他们,个个都抱得美人归,你若去了,还愁娶不上媳妇?”
李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十来个弟兄怀里都靠着个高鼻梁的胡女,有的在给男人擦汗,有的在小声说着什么,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要给李家留个后”,心口像被箭簇扎了下,疼得厉害。
李家村的猎户们日子都苦,三十多没成亲的大有人在。
王胜是他的救命恩人,三个多月前素不相识都肯出手相助,跟着这样的人,总不会错。
“恩公!”
李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我愿随恩公赴汤蹈火,博一份前程!”
王胜赶紧把他扶起来,手心被他攥得生疼:
“起来说话。”
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几颗碎银,塞到李成手里,“这是五两银子,鹿就卖给我,正好还没吃过鹿肉呢。”
李成知道这头鹿在城里还换不到五两,
他指了指县衙的方向,
“二十八日后正午,你到那县衙找我。”
“要是李家村有想参军的年轻人,也一并带来。”
王胜轻松的单手提着鹿便翻身上马,河西大马打了个响鼻,
这一手功夫看得李成可是惊讶,如此力量便是他也做不到。
“我家在莽山村,离你们那半日路程,有事尽管去找我。这半个月,我都在家。”
李成攥着银子,指尖被硌得发红。
他望着王胜将野鹿挂在马背上,渐渐远去,突然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像对着再生父母。
马车行至岔路口时,李青勒住了缰绳。
他身后的八个沿河村弟兄正逗着马上的胡女,笑声震得路边的野花都颤了颤。
“胜哥,我们从这走了。”李青拱手。
.........
马蹄踏在村口被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王胜勒住缰绳,河西大马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蒸腾的暑气里瞬间消散。
身后的弟兄们骑着马鱼贯而入,甲胄上的汗渍泛着油光,鞍前的胡女们解开了粗布斗篷,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烈日炙烤的村庄。
“是王胜!王胜带着娃子们回来了!”
村口晒谷场上,一个正在翻晒稻草的老汉突然扔下木叉,草帽滑到肩上也顾不上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亮。
他的喊声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瞬间在村子里激起千层浪。
茅草屋的门“吱呀”作响,一张张脸从门缝、窗棂后探出来,有人手搭凉棚张望,有人扇着破蒲扇,眼神里有惊喜,有好奇,还有些难以说的复杂。
“王胜!”村长王强听到消息后也赶到了村口。
他看着王胜胯下的骏马,又瞥了眼陈三、王宝等人鞍前那个高鼻梁的胡女,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用袖子擦汗。
王胜翻身下马,玄色披风被汗水浸得发沉,扫过沾满泥点的裤腿:
“村长,家里还好?”
“好!好得很!”村长王强猛点头,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那些马身上,
“这些……都是你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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