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这两天外村人频频探头,村里早就有人犯嘀咕,生怕自家的饭碗被抢了去。
只是没人敢挑头说这话,如今王胜一提,正合了大家的心思。
当天傍晚,祠堂的铜钟就被敲响了。
“铛——铛——”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村民们扛着锄头、揣着针线筐,陆陆续续地往祠堂没好但将的妇人笑得直抹眼泪。
昏暗的油灯下,几十张脸被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柴火的气息。
王强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大伙都知道,王胜这孩子有出息。”
“带着村里的娃们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个个都当上了小官,还娶了妾室回家,赚了银钱回家盖瓦房。”
“如今又开了这作坊,要带着咱全村人过好日子,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
“可树大招风,现在村口天天围着外人,万一影响了作坊生产、耽误了运货,对谁都没好处。”
“今天叫大伙来,就是要商量个法子。”
说完,他侧身对王胜做了个手势,
“你来说吧。”
王胜站起身,腰间的腰带勒得笔直,带着股军人特有的挺拔。
“村长刚才说的是实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外面来的人,大多是想找活干。”
“这我理解,毕竟现在种田也常年食不果腹”—
“作坊将来效益好了,肯定要扩大,别说咱村的人,外村的也要招。”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作坊还像个刚落地的娃,得大伙一起护着才能长大。”
他往前迈了半步,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影子:
“我建议,从村里挑三十个精壮汉子,组建个安保队。”
“一天分三班巡逻,虽说眼下是义务的,没工钱,但将来——”他加重了语气,
“作坊要组建运输队,要招安保人员,甚至扩大生产要加人手,都优先从这里面挑。”
“而且这十五天,我让王田、陈三他们好好给大伙特训,村里要是有从军营退下来的爷们,报名优先。”
最后那句“优先”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报名!”
角落里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
“我也来”“
“算我一个”
的喊声此起彼伏,连角落里几个平时闷头种地的汉子都红着脸举了手。
谁都不傻——地里的活计一年就忙那三四个月,其余时间只能守着空屋喝稀粥;
可作坊的活是天天有,那三文钱一天的工钱,一个月,抵得上种二亩地的收成了。
王胜和王强坐在供桌旁,借着油灯的光挨个登记。
被点到名的汉子个个挺胸抬头,没选上的则唉声叹气地蹲在墙角,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登记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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