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和陈三他们十一个老兵披着甲,环首刀悬在腰间,刀鞘上的铜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十一匹河西大马喷着响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中间是村里选的二十个护卫,个个腰里别着砍柴刀;最后头是五百名新兵,虽然穿着破旧,却都挺直了腰杆。
李成站在新兵队伍前头,背上背着自已那把打猎用的弓。
后面跟着他村里的青壮年。
路边一婆娘抱着三岁的娃,挤在送行的人堆里,眼圈红红的:
“到了军营别逞强,家里有我呢。”
“放心吧。”
人群中他的丈夫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等俺立了功,就接你们去城里住!”
王胜勒住马缰绳,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些没选上的汉子,站在远处望着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寒光在朝阳下一闪:
“出发!”
“嘿嚯!”
五百人的吼声震得树梢上的露水都落了下来。
驴车轱辘转动,马蹄扬起尘土,队伍像一条长龙,缓缓朝着柱石县的方向挪动。
人群里响起呜咽声,有妇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王胜回头望了一眼,莽山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祠堂的飞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勒转马头,刀鞘往马臀上一拍,大马发出一声长嘶,朝着前路奔去。
队伍渐渐走远,晒谷场的人却没散。
张屠户的婆娘牵着三小子的手,望着尘烟滚滚的方向:
“等着作坊生意做大,咱也能进作坊了赚工钱。”
三小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攥着块刚从作坊领的香皂碎屑,那股清香味儿,像极了刚才王胜他们身上的气息。
..........
日头正盛时,南城门的石狮子都被晒得发烫。
五百新兵在烈日下泛着灰光,远远望去如同一条蠕动的灰色蛇。
王胜勒住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起的尘土溅在他的战靴上,混着汗水洇出深色的印记。
看着新兵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营地开去,王胜转身对押运队的队长吩咐道:
“你们先把物资送到仓库,然后就地休息,下午再把陈沁夫人采购的一些作坊生产需要的物资运回村子。”
“好的,”
为首的赵石头回应。
“王迟、陈三,带他们去城外的营地测体能。”
王胜摘下头盔,指节叩了叩护颈上的铜环,
“测体能时悠着点,别把这些嫩苗练废了。”
陈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
\"曲正放心,我这儿有分寸。\"
他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王迟,两人交换个眼神,同时抱拳行礼,
\"请曲正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这帮弟兄虽没读过多少书,却在郡城军营里磨了三四个月,早就懂了规矩——私下里能勾肩搭背喊\"胜哥\",当着外人面就得规规矩矩叫\"曲正\"。
王胜笑着踹了王迟一脚:
\"少贫嘴。\"
转身拍马进城时,还听见陈三在后面嚷嚷:
\"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偷奸耍滑,今晚的糙米饭就别想沾荤腥!\"
说完,王胜便回先一步回营地找刘凡去了看看那英雄纪念碑的事情是否刻好了。
营地这边,王胜翻身下马时,刘凡正蹲在石碑前用麻布擦灰,一个手法熟练的老石匠在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