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这一路的艰险,想起黄楚楚一个娇弱女子所受的惊吓与奔波,此刻一句“安稳好觉”,道尽了多少不易。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丫头,是在变相说我之前安排的住处不安稳吗?
还是在感叹终于脱离了险境?
哦难道是之前自已晚上的动静让她睡不........
“嘿嘿!”
自已想起来也一笑。
旁边的钱无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黄楚楚这句话和王胜那微妙的表情逗乐了。
王胜立刻将矛头转向钱无双,
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这笑声,怎么听着越来越像个伪娘了?”
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记住了,你是个纯爷们!喜好也得是女人,别整些幺蛾子。”
“我可事先声明,我对变态没兴趣,你离我远点!”
钱无双被他这番话噎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伪娘,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说笑了,属下……属下只是觉得楚楚小姐说得实在罢了。”
他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是女扮男装的哪里敢接王胜这荤素不忌的话茬,只能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黄楚楚也被王胜这副模样逗得抿唇轻笑,原本的倦意消散了不少,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洛阳城还浸在一片朦胧的晨曦中,
王胜已带着钱无双、陈三等二十来个精干士兵,押着装有贡品的马车往京都少府赶去。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更有身着甲胄的巡逻士兵列队走过,步伐整齐,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有这般严密的守卫,倒不必担心贡品会出什么岔子,王胜心里稍稍安定,只盼着能顺利交接,了却一桩心事。
抵达京都少府外时,门口已停着另外三辆马车,看车马装饰和随从服饰,显然是其他郡县或封国派来运送贡品的队伍。
少府的门吏正有条不紊地登记查验,一派肃穆繁忙之景。
这京都少府专司御用物品与贡品的接收保管,里头的官员个个都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寻常贡品怕是入不了他们的眼。
王胜正等着登记,却见少府内快步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着从三品官服,面容虽显苍老,眼神却格外有神。
旁边的门吏连忙低声介绍:
“这位是少府大监李全大人。”
王胜心里咯噔一下,按捺住惊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下官平阳郡曲正王胜,拜见少府大监李大人。”
他实在想不通,自已一个八品小官,何德何能劳动从三品的大监亲自出面?
李全目光落在王胜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辆装着磁石的马车,脸上露出几分不浓不淡的笑意:
“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恰巧路过,过来看看。你们按章程办理便是。”
说罢,他朝身后的下属官员摆了摆手。
王胜依照做,眼角余光却瞥见李全的视线总在装磁石的木匣子上打转,
那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倒不像是看一件普通贡品,反倒像是在看什么能解燃眉之急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