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着干嘛?”
王胜拿起一旁的包袱,催促道,
“这包袱里的衣服,拿来,赶紧帮忙给我穿上,赶时间呢!”
钱无双被王胜一声催促唤回神思,指尖微微发颤,连忙上前去解那锦布衣裳的系带。
这是她头一回伺候男子穿衣,更何况眼前人还是褪去了外衫、露出结实肌理的王胜,只觉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垂着眼帘,睫毛簌簌轻颤,目光死死盯着衣角,不敢有半分偏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已笨拙的动作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可王胜此刻满脑子都是诗词大会的光景——想象着自已一袭锦袍立于众贵胄之间,凭
几句惊才绝艳的诗词引得满堂喝彩,惹得那些名门闺秀频频侧目,甚至连李思思这般心高气傲的美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他嘴角噙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手指还在半空虚点着,仿佛已在构思诗句,全然没察觉钱无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锦缎料子滑得像流水,刚触到王胜的脊背,便顺着肌肉的线条滑了下去。
钱无双慌忙伸手去拢,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胛的疤痕,那是沙场留下的印记,带着几分粗糙的温度。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只能咬着唇,硬着头皮将衣袖套上他的手臂,再笨拙地系好领口的玉带。
王胜自已取过头巾,三两下束起长发,又从妆奁里拈起那支素雅的玉簪,利落地簪好。
发间散落的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反倒添了几分不羁的俊逸。
“好了没?”
王胜抬手理了理衣襟,侧头看向钱无双。
钱无双这才敢抬头,只一眼便定住了。
往日里,王胜不是裹着沉甸甸的甲胄,便是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虽能看出身形挺拔如松,却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沙场风尘,哪有这般模样?
如今换上这身月白锦袍,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匀净,束起的长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眉眼间那股武将特有的英锐之气,混着此刻衣饰带出的温润感,
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朗来,活脱脱一个临风而立的世家公子,哪里还有半分乡野武将的粗粝?
钱无双看得痴了,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慌。
她慌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方才伺候穿衣时的紧张,竟悄悄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
一刻钟后,太尉府门口。
晨光已褪去了初时的清冷,变得暖融融的。
李思思与黄楚楚早已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琴囊画卷的侍女,显然是为诗词大会做足了准备。
李思思今日选了一袭石榴红的撒花罗裙,裙摆上用金银线绣着缠枝莲纹,
走动间流光溢彩,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莹润如美玉,一双凤眸流转间,明艳得像团烈火,自有一番摄人的风情。
黄楚楚则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用淡紫丝线绣了几簇含苞的丁香,
领口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清丽温婉,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昙花,娴静中透着灵气。
两人正凑在一处,头挨着头低声说笑,团扇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表妹你看,”
李思思用团扇悄悄指了指远处,声音压得极轻,眼底却盛着促狭的笑意,
“你这护卫换了身衣裳,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般丰神俊朗,怕是不输那些世家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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