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作《出塞》的王胜,就是你啊!”
另一位公子哥失声叫道,先前对王胜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震撼。
这诗他能倒背如流,却从未想过作者竟是眼前这位武将——那“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豪情,与他方才笔下梅花的风骨,竟隐隐相合,都是一股子掷地有声的硬气。
王胜摸了摸鼻子,脸上的不好意思更甚。
他没想到《出塞》竟已传开,此刻被众人这般注视,倒比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拘谨些。
就在这时,四楼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木梯“吱呀”轻响,打断了厅内的议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太傅张博拄着拐杖,在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簇拥下走了下来。
张博穿着藏青色锦袍,面容清癯,目光却炯炯有神,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了。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案上那几张墨迹未干的诗稿上,旁边侍立的侍女连忙上前,将诗稿呈了上去。
张博拿起最上面一张,正是那首“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此等风骨,此等气度,后生可畏啊!”
他抬眼望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王胜,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你便是王胜?”
“正是属下。”
王胜连忙躬身行礼。
“老夫久闻你那首《出塞》,”
张博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长者的温和,却难掩赞叹,
“‘秦时明月汉时关’一句,道尽了千古兴亡,今日一见,这咏梅诗更是风骨卓然。”
“你不仅勇武过人,竟还有这般才情,难得,实在难得!”
有了太傅这几句掷地有声的夸赞,厅内众人看向王胜的目光彻底变了。
先前的轻视、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羡慕,还有几分探究——这个从平阳郡来的年轻将军,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将王胜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赞叹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热络起来。
王胜躬身道:
“不敢当太傅谬赞,属下不过是偶有所感罢了。”
角落里,马腾脸色铁青,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本想让王胜出丑,却没想到反倒成全了对方,此刻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缩到柱子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常等人也个个垂头丧气,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无可奈何——太傅都亲口称赞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置喙?
张小菲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有“冰雪林中著此身”的诗稿,指尖微微发颤。
宣纸上的墨迹带着淡淡的墨香,字里行间的孤高傲气仿佛要透纸而出。
她抬眼望向被众人簇拥的王胜,见他虽被夸赞却依旧坦然,没有半分得意忘形,脸颊竟悄悄泛起了红晕。
方才她还觉得这人是个不懂风雅的武夫,此刻才明白,他的诗里藏着的风骨,比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空谈风花雪月的公子哥不知强了多少。
裴甜甜也捧着“墙角数枝梅”的诗稿,抿唇轻笑。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王胜身上转了转,又瞥了眼身旁神色各异的贵女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王胜,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不仅能在沙场斩将夺旗,还能在诗会一鸣惊人,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在洛阳城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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