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那些主动示好的贵女,又瞥了眼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难掩春风得意的王胜,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妖媚子……”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知是在骂反应最快的裴甜甜,还是在嗔怪那些送手帕香囊的女子。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里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明明知道将军如今风头正盛,被人追捧是应当的,可偏偏……就是有些不舒服。
厅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案上的诗稿上,将那几句咏梅的诗句映得愈发清晰。
王胜站在一片赞誉与倾慕之中,只觉得这洛阳的诗会,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也……有趣得多。
黄楚楚望着眼前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王胜,心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明明是她最先认识他,从平阳郡到洛阳城,一路风雨同舟,他数次舍身相护的身影还历历在目,那份悄然滋生的好感早已在心底盘根错节。
可如今,看着满堂贵女或羞涩或热切的目光,看着李思思、张小菲、裴甜甜与他谈笑风生,她却连上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攥紧了衣袖,将那点酸楚悄悄咽回肚里——她终究只是太尉府的侄女,家父也不是京官。
在这些洛阳贵女面前,总觉得矮了半分,连表露心迹都显得小心翼翼。
“既然诗已评出高下,”
李思思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厅内的微妙寂静,她手持团扇轻轻一点,目光扫过众人。
“那我们便进入下一阶段——作词。”
“也让大家瞧瞧,诸位才子佳人的才华,究竟能精益到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侍女们再次奉上纸笔。
相较于作诗时的矜持,这次众人显然熟稔了许多。
毕竟诗有格律束缚,非功底深厚者难出佳作,而词则更自由灵动,尤其合女儿家的心思,总能将那些藏在心底的婉转情愫细细道来。
王胜留意到,李思思执起笔时,眉峰微蹙,似在斟酌词句;
张小菲则托着腮,望着窗外的落雪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
连向来明艳的裴甜甜,也收敛了笑容,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他心中一动——既然诗能打响名声,这词自然要乘胜追击。
他本就想借此机会博取贵女们的好感,何况先前张小菲隐约提过,诗词歌若能尽数夺魁,便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这般良机,岂能错过?
对旁人而,作词需绞尽脑汁,可对他这带着蓝星五千年文明结晶的穿越者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无双,研磨。”
王胜扬声道。
钱无双应声上前,砚台里的墨锭在她掌心缓缓转动,墨香袅袅升起。
此刻的她,看王胜的眼神早已不同往日。
先前,她只当他是个勇武有余、风雅不足的武将,
可自他三首咏梅诗惊座后,那身月白锦袍下的儒雅神韵,竟与沙场磨砺出的阳刚之气完美交融,像一柄藏在锦绣鞘中的利剑,既温润又慑人。
这般男子,足以让任何女子心湖起澜,她指尖微微一颤,墨汁在砚台里晕开一个小小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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