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谍报网络遍布各地,维持这庞大系统的不仅有商铺、客栈等明面上的生意,还有盐铁、丝绸等暴利贸易,只是这些王胜从未细问,钱无双也不曾多。
自认识以来,钱无双提供的消息从未出过差错,王胜虽未提过报酬,却已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次日清晨,杜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朱红大门敞开,门两侧挂着写有“春和景明”“贵客盈门”的红灯笼,家丁们穿着整齐的服饰,恭敬地迎接着前来赴宴的宾客。
杜家是京兆郡的望族,此次春宴不仅是联络世家感情的场合,更是为族中未婚子女择婿选媳的好机会——不少世家都带着自家的儿女前来,希望能与杜家或是其他名门结亲。
当王胜身着银色锦袍,带着陈三、钱无双来到杜府门前时,杜家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看到王胜,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王将军大驾光临,我家老爷已在府内等候多时!”
昨日杜家收到杜林的家信,信中详细描述了王胜如何以少胜多击败匈奴、如何体恤百姓,还特意提到王胜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因此杜家对此次接待格外重视。
王胜跟着杜府管家走进府门时,刻意放缓了脚步——并非拘谨,而是在心里快速梳理着与杜家的利害关联。
他虽只是六品游击将军,比五品的杜宏低了一级,却丝毫没有卑怯之意:
一来杜家以军功起家,与他同为军人出身,这份“武人底色”让他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二来他手握凉州军务实权,凉州离长安不远,日后无论是筹措军粮,还是协调关中资源,都少不了杜家这样的望族相助。
今日这场春宴,既是结交人脉的契机,更是展现自身格局的舞台。
踏入庭院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随行的陈三悄悄睁大了眼睛——青石板路两侧种满了玉兰,洁白的花瓣落在青砖上,像是铺了层碎雪;
假山流水旁错落摆着二十多张圆桌,桌布是上好的蜀锦,上面摆满了蜜渍樱桃、水晶肘子、甚至还有几碟泛着光泽的海鲜——在中原内陆,海鲜需从千里之外的沿海运输,即便天气寒冷,也得动用快马加急,单这几碟菜,怕是就值几十两银子。
身着华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有的围在水榭旁赏鱼,有的聚在花架下谈笑,腰间的玉佩、头上的金簪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派豪门盛宴的热闹景象。
“王将军这边请!”
杜宏的声音从主厅方向传来,他身着紫色锦袍,腰间系着镶玉玉带,快步迎了上来,握着王胜的手时,力道沉稳,带着武人的爽朗,
“昨日犬子杜林来信,把将军在雍州以少胜多、夜袭匈奴的战绩夸得天花乱坠,说将军用兵比老将还沉稳,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王胜顺势回握,笑容谦和却不谄媚:
“杜侯爷过誉了。”
“雍州解围不过是将士们拼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倒是杜家世代忠勇,当年杜预老将军平定东吴,至今仍是军中楷模,王某一直敬佩得很。”
这话恰好说到了杜宏的心坎里——杜家虽如今多涉民政,却始终以军功为荣。
他当即拉着王胜往主厅走,大声对周围宾客笑道:
“各位快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在雍州大败匈奴的王胜将军!年纪轻轻就掌凉州军务,可是咱们大晋的栋梁之才!”
宾客们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寒暄。
五品仆射刘文凑上前,眼神里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