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历史这件事情知晓的很清晰。
王胜攥着钱无双递来的密报,指尖几乎要将麻纸戳破——他对这段历史熟稔于心,却仍被字里行间的阴狠刺得心头发寒。
太子司马遹被废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
贾南风那妇人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先是诬陷太子谋反,逼着他写下认罪书,再将他贬为庶人,囚禁在金墉城;连太子的生母谢玖,也被她寻了个由头赐死。
宫墙之内,血腥味压过了御花园的桂花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可皇后的凶残暴虐早已刻进众人骨子里——当年她亲手杀了前皇后杨芷,株连杨氏三族,血流成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谁还敢捋她的虎须?
朝堂之上,唯有沉默,连平日里刚正的老臣,也只敢在退朝后对着墙壁叹气。
但沉默不代表顺从。
金墉城的寒风吹起了反旗的一角,右卫都督司马雅的府邸里,烛火彻夜未熄。
司马雅攥着太子昔日赏赐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面的常从督许超、殿中中郎士猗皆是满脸愤懑。
“皇后祸乱朝纲,太子蒙冤,再这样下去,大晋的江山要毁在一个妇人手里!”许超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酒盏里的酒溅出几滴。
司马雅连忙摆手,示意他压低声音——府外布满了贾后的眼线,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怒无用,得想办法。”他凑近几人,声音压得像蚊蚋,
“咱们几个手里的兵加起来不足千人,根本撼不动皇后的根基,必须找个有分量的盟友牵头。”
士猗皱着眉沉吟:
“宗室诸王里,谁有胆子跟皇后抗衡?齐王年幼,成都王远在邺城……”话没说完,就被司马雅打断:
“只有赵王司马伦。”他伸出手指在案上写了个“伦”字,
“他是司马懿第九子,比当今陛下还高两辈,宗室辈分最尊,号召力足够;如今又是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军事,手握三万精兵,这才是能跟皇后硬碰硬的力量。”
三人心照不宣,连夜派心腹带着密信潜出洛阳,直奔徐州军大营。
司马伦收到密信时,正对着铜镜摩挲自已新蓄的胡须。他盯着信上“废后拥太子”的字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权力这东西,他想了一辈子。
早年他投靠贾南风,百般逢迎,甚至不惜自污名声,只为求一个“尚书令”的职位,却被张华那几个老顽固拦了下来,这口气他憋了三年。
“此事可行。”
司马伦将密信拍在案上,语气里满是急切,
“朝中有人策应,我在外有兵权,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拿下贾后!到时候,这洛阳城的主人,就是我了!”
“王爷三思!”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孙秀撩着袍角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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