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子司马遹被关押进金墉城,老夫便主动递了辞呈,卸了太傅之职。张康他也一并辞去了官职,不愿再留在那是非之地。”
王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虽早从张博先前的话里察觉端倪,可亲耳听到“太子被关押”的消息,还是心头一沉——他离京时的叮嘱果然应验了,贾南风终究还是对太子下了手。
“贾南风那妇人,本就视太子为眼中钉,我们父子主动退隐,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张博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见我们识趣,少了两颗朝堂上的钉子,便痛痛快快准了辞呈,也没再为难我们。”
“只是辞了官,我们心里更慌。”
张康接过话头,看向身旁的张小斐,眼神里多了几分庆幸,
“太子被关,洛阳城里人心惶惶,谁也说不清下一步会乱成什么样子。我们父子俩整日琢磨后路,还是小菲猛然想起,你离开洛阳时特意叮嘱过——‘皇后对太子不利,你们一定要带着全家离开洛阳城’。”
张小斐轻轻点头,攥着王胜衣袖的手紧了紧:
“我当时就和父亲说,夫君既然早有预,定然是有先见之明的。如今他成了我的夫君,说过要保我们一家平安,想来不会食。”
“可我们还在犹豫,毕竟从洛阳到凉州千里迢迢,贸然动身怕引人耳目。”
张博叹了口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的清苦也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直到前些日子,我们听闻太子……太子他终究还是被贾南风赐死了。那一刻我们再无迟疑,连夜收拾了细软,悄悄离了洛阳,一路朝着凉州赶来——我们这些曾亲近太子的人,若是再留着,迟早要被她清算。”
厅内瞬间陷入沉默,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赵梦瑶端坐在一旁,脸色也白了几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你先前在洛阳时,也曾悄悄叮嘱过我,说一旦宫里发生政变之类的大事,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洛阳,万万不可迟疑。”
“我当时还半信半疑,没想到你这话才过了两个多月,就真的应验了。”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指尖还带着些微颤抖:
“听到太子被关进金墉城的消息,我当晚就下定决心要走。只是我自小长在深宅大院,从未出过远门,身边只敢带两个心腹侍女和一个老实马夫,乔装成寻常商旅的家眷出了城。”
“出城时太过仓促,连份详细的舆图都没来得及备齐。”
赵梦瑶脸上泛起几分窘迫,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路上走岔了好几回,绕了不少弯路。倒是没想到,我们先出的城,反倒在半道的茶棚里被张太傅他们赶上了。听闻我们也是要去凉州找你,便索性结伴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王胜越听心越沉,握着赵梦瑶的手都带了几分用力。
此时的张博和张康、张小斐也看到握着手的两人便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了。
这王胜还真是好胆啊,住在王妃府上,居然敢把王妃也勾搭上了。
这要是被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罪,毕竟王妃名义上还是司马宗室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张倾城的容颜,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般绝世容貌,就算乔装打扮,也难掩风华。
只带三个仆从千里独行,沿途山匪流寇、奸邪之徒数不胜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心头发紧,又疼又气:
这傻姑娘,倒是真敢孤身涉险,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叫他去哪里寻她?怕是要悔恨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