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方桌拼在庭院中央,满桌的菜肴冒着热气:
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被架在炭火上,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撒上的盐巴香飘得满院都是;
大瓦盆里的羊肉汤炖得奶白,里面卧着软烂的萝卜,是王胜最爱的口味;
红烧鹿肉色泽红亮,是今早特意买的;
还有张婶做的桂花糕,雪白雪白的糕体上,用红糖写着个歪歪扭扭的“寿”字,透着股笨拙的可爱。
待王胜换洗了一身衣服出来就已经到晚饭时间。
莽山村的兄弟们围坐在最靠里的一桌,面前的碗里早已斟满了酒,却没人动筷子,一个个坐得笔直,直到王胜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说了句。
“大家吃”,
王迟才第一个抓起羊腿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引得弟兄们哄堂大笑,拘谨的气氛瞬间消散。
酒过三巡,王胜刚放下酒杯,就见厨娘张婶端着个粗瓷碗快步走来,碗里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面条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大人,趁热吃,这是老身给您煮的长寿面,吃了岁岁平安!”
张婶的手有些抖,这碗面她煮了三遍,生怕火候不对不合王胜口味。
王胜连忙起身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忽然想起穿越前的生日——在蓝星时,他父母早逝,每个生辰都是独自泡一碗泡面,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发呆。
对比此刻满院的热闹,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可当他低头嗅到面条的香气,那是和母亲当年煮的一模一样的味道,怅然瞬间被暖意冲散。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刚要送进嘴里,眼角的余光瞥见王田、陈三他们凑在一起,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偷偷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是莽山村过年时唱的祈福调,词被他们笨拙地改了,反复唱着:
“俺们的哥,生辰快乐;岁岁平安,前程似火”。
声音不大,却像细针般扎进心里。
王胜的喉结动了动,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快速低头吃面,借着热气掩饰泛红的眼角——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家的感觉,不是豪华的宴席,不是贵重的礼物,而是粗茶淡饭里的牵挂,是笨拙歌声里的真心。
唯一的遗憾,是李清萍、李清玉和柳嫣还在莽山村,没能一起庆祝。
而此刻的莽山村,王胜的老宅里也亮着暖黄的灯光。
李清萍、李清玉和柳嫣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几道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
李清萍和柳嫣的肚子已经显怀,行动有些迟缓,李清玉正细心地给两人布菜。
“来,咱们端起杯子。”
李清萍举起装着米酒的瓷杯,声音温柔却坚定,
“虽然夫君在遥远的凉州,但我们同样一起祝咱们的夫君生辰快乐,岁岁平安,早日凯旋!”
“岁岁平安!”
李清玉和柳嫣齐声应和,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映着窗外的月光,格外动人。
凉州校尉府的庭院里,李松也端起了酒杯,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喧闹:
“诸位,我提议,为咱们凉州的守护神,为王胜校尉的生辰,干了这杯!祝他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岁岁平安!”
满院的人都站起身,酒杯碰撞的声响震彻夜空。
王胜举着酒杯,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有长辈的慈爱,有弟兄的热忱,有妻妾们藏在人群里的温柔目光,忽然觉得,穿越这一年,所有的奔波与辛苦,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