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面带微笑,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朝廷已经任命前太傅张博为凉州刺史,全面负责统管四郡的行政事务。”
他的话音刚落,厅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一些比较精明的将领们,立刻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要知道,太傅可是朝中的三品大员啊!
这样的高官,如今却被派来担任一个州的刺史,这不仅意味着他的级别降低了一级,更重要的是,他将远离洛阳的中枢权力中心。
然而,只有王胜心里最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当初,他曾给张博写过一封信,信中直不讳地告诉他,如今的洛阳已经成为了司马伦一手把持的泥潭,局势混乱不堪。
与其在那里卷入无休止的纷争,不如来凉州执掌一方,既能避开那些麻烦事,又能帮他一把。
张博自然也猜到了王胜的心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本来就对朝堂上的乱象感到心灰意冷。
接到王胜的信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借助自已的人脉关系,与一些世家大族进行联络。
而此时的司马伦刚刚入主洛阳,急需拉拢一些旧臣来巩固自已的地位,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这件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下来了。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回过神来的将领们,纷纷站起身来,拱手向王胜道贺,他们的声音异常响亮,甚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王胜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严肃:
“诸位客气了。”
“接下来,宣读诸位的新职位。”
他从案上拿起一卷文书,目光扫过首行,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庾凡听令——原校尉,降为副校尉,罚俸半年!”
庾凡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守城不利,致使西海郡陷落,按律当抄家查办,即便有家世庇佑,最多也只是革职闲赋。
如今竟只是降一级、罚半年俸禄?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滔天的感激——定然是将军在奏报上为他据理力争,才保住了他的前程!
“鲁壮听令——原校尉,降为副校尉,罚俸半年!”
鲁壮的反应比庾凡平静些,但攥紧的拳头和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因霞谷一战失利,损兵折将,本以为以自已无依无靠的背景,革职都是轻的,没想到竟能保住官职。
他看向王胜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苏攀是深有体会,一次不利战事,被朝内权贵打压至抄家流放。
坐在一旁的张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叹。
王胜这一手恩威并施用得极妙:
庾凡、鲁壮本是有罪之人,却得到从轻发落,必然对王胜死心塌地;而这“轻罚”又能堵住悠悠众口,彰显赏罚分明。
这般年纪,不仅打仗勇猛,朝堂权术竟也玩得如此娴熟,难怪老父亲张博那般老谋深算的人,都赞他前途不可限量——孙女儿的眼光,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