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作坊时,夕阳已染红了西墙。
王胜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心头的烦躁早已被发明的兴致和对未来的筹谋取代。
洛阳的血雨腥风固然可惧,但只要手中有兵、有技、有底气,这乱世的棋局,他未必不能搅出一番新天地。
回到校尉府时,暮色已沉。
庖厨早已备好了暖锅,李婉娘带着杨凤几人在厅里候着,见他回来,忙上前接过披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轻声道:
“路上风大,快趁热吃点东西暖身子。”
这一夜,王胜自然没消停,房内烛火摇曳至天明,李婉娘的温柔、杨凤的羞怯、张小斐的娇憨、独孤婵的温婉,都化作临别前最缱绻的慰藉。
次日天未亮他起身时,床榻边的四位女子还沉睡着,眼角眉梢带着未散的慵懒,王胜俯身给每人掖了掖被角,眼底满是柔色——这趟洛阳之行凶险未知,他定要平安归来。
卯时整,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军营方向已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王胜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环首刀,快步踏入营门,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险些将人掀翻。
一百名重甲骑兵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人人身披亮银色鱼鳞甲,甲片缝隙间涂着防锈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每匹战马都裹着黑色马铠,只露出一双透着灵性的眼睛,旁边各用马绳牵着两匹神骏的快马,三百匹马整齐排列,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晨雾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将军!”
方阵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陈三率先出列,他比半年前更高壮了些,甲胄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腰间挎着王胜改良的连弩,脸上满是兴奋与敬重。
王胜目光扫过人群,心头一暖——王田、王虫、李青……那些莽山村、沿河村的老弟兄们都在,个个眼神坚毅,身上带着同生共死的默契。
这些人大多是当年跟着他送贡品去洛阳的老兵,只有十来个被留在西海郡和张掖郡协助打理军务,其余的核心战力,他这次全带在了身边。
“都精神着点!”
王胜走上高台,声音透过内力传遍营地,
“此行洛阳,山高路远,危机四伏!但咱们是吃过一起苦、扛过一起刀的弟兄,只要心齐,就没有闯不过的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略显斯文的身影上,
“杜威!出列!”
杜威应声上前,甲胄穿在他身上虽不如陈三那般合身,却也透着武者的硬朗。
他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士兵,因在西海郡一战中表现勇猛,王胜特意赏了他一份大药锻体,如今已是铜皮初期的武者,还被提拔为曲正。
“将军!”
杜威拱手行礼,眼神里满是感激——若不是王胜,他这辈子都难有这般靠自已来争取前程,大部分世族公子哥要不是酒囊饭袋,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混日子。
王胜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此次去洛阳我路过长安,咱们在此地稍作停留,不过只一日。”
将军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此次偷偷离家从军,杜侯爷其实早已通过书信与我取得联系。”
“如今既然一切顺利,我便带你回去探望亲人,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让你家人看看你现在凭借自身本事赚取的功劳。”
“此外,我还特意安排了五十名人与我们一同前往长安负责募兵。”
王胜边说边将目光投向后方,只见那里同样站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整齐地站在马匹旁边,每人都配备了三匹马。
这次长安募兵行动由李成负责带队,而郡内的军务则暂时交由苏攀和马直二人负责。
将军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