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走上前,先扶着李清萍和柳嫣回房歇息,又折返回来时,见钱无双还僵在原地,李清玉正捂着嘴偷偷笑她。
他走上前拍了拍钱无双的肩膀,声音温和:
“别紧张,跟着清玉妹妹就好。”
说罢牵起两人的手,朝着内室走去。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将人的影子叠在窗纸上,晕开一片旖旎的光晕。
从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的顺其自然,钱无双也算是长见识了。
知道了王胜曾经开玩笑说的大被同眠的游戏是个什么概念,今儿算是浅识一次。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村头老树的枯枝晃悠,王胜已候在祠堂那间大砖房里。
这是新建的祠堂,宽敞明亮,老村长说,祠堂是祖宗的牌面,如今村里出了这么多当官的,牌面得讲究。
八仙桌上摆着粗瓷茶碗,茶汤早凉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简陋的村落地形图上,昨夜思谋半宿的搬迁计划,成败就看今日。
脚步声陆续响起,老村长王强扛着烟袋锅推门进来,烟油子在粗布褂子上蹭出深色印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胜小子,你要搬去凉州城的主意,我先不拦你,但得给老少爷们个实打实的说法。”
紧随其后的陈粟搓着手,他瞥了眼王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我们这老家伙了,住习惯这组祖祖辈辈的地方,不想挪窝了。”
王胜起身给两人续上热茶,指尖点着地图上的凉州城:
“村长,陈叔,胡人南下的风声越来越近,咱这村子无险可守,凉州城有城墙有守军,才是长久之计。”
“作坊搬迁的损耗、安家的费用,我一力承担。”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眼底的沉稳让两个老伙计稍稍松了眉头。
一番争执与权衡后,三人终是敲定:
晌午时分,在村西晒谷场开全村大会。
日头爬到头顶时,晒谷场已挤满了人。
老人们揣着烟袋蹲在石碾子旁,怀里抱着孙辈;
刚落户的流民攥着衣角站在边缘,眼神里满是不安;
几个年轻媳妇凑在一块儿,手里纳着鞋底却没心思穿针。
王胜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把搬迁的利弊掰扯得明明白白,末了顿了顿:
“愿走愿留,全凭大伙心意。”
沉默先压下来,随后就炸了锅。
“俺不走!”
一个穿补丁粗布衫的老汉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
“俺活了六十岁,就没出过这十里八乡!”
“城里的屋能有咱这土炕暖和?”
话音刚落,几个流民汉子跟着附和,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的汉子声音发颤:
“俺们逃荒来的,好不容易有了三间土房、半亩菜地,这刚踏实没俩月,再挪地方,万一……”
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谁也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再成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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